南寶甯忙跟在後,眼見十諾和玄青欲進門,她急忙回身,笑道:“十諾、玄青,本王妃與爹爹去内閣說些體己話,你們也要聽?在這大堂稍作歇息便是,有芍藥在旁伺候,若有需要自會喚你們。”
十諾和玄青對視一眼,心中雖存疑慮,卻沒有執意跟上。
南寶甯暗暗松了口氣,忙随南江裕的腳步踏入内閣。
南江裕在圈椅上落座,一臉嚴肅:“說吧,究竟是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非得讓你将你爹氣一通才肯說。”
“爹爹這話,女兒這不是許久沒見爹爹,想感受一下爹爹的威嚴嘛。”南寶甯接過芍藥端過來的茶壺,往桌上杯子裏斟茶,而後雙手端給南江裕:“爹爹喝茶!”
“讨好賣乖!”南江裕接過茶,抿了一口,涼茶放下:“現在可以說了吧!”
南寶甯深吸一口氣,将魏晅的全盤計劃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親。
南江裕聽完,一拍桌案:“胡鬧!”
南寶甯下意識一驚,忙接着說道:“爹爹,女兒若說句句屬實,那魏晅心狠手辣,他若得逞,南府必有滅頂之災,爹爹不如将計就計,轉而和魏淵聯手...”
“嘩啦”地一聲,桌案上的茶杯被南江裕憤怒地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和魏淵聯手?我看你是被魏淵小兒迷了心智!”南江裕怒目圓睜:“朝堂之上,稍不留意便是萬丈深淵,我與魏淵本就是針尖對麥芒。就算魏晅狼子野心,他魏淵也不見得是什麽善類。當初我把你嫁過去,就是爲了探探他們的底細,找機會扳倒他,你倒好,反過來勸我?”
南江裕這樣的反應到底還是南寶甯意料之中,她直接跪下,冷靜道:“爹,女兒所言絕非被迷惑。魏晅的陰謀一旦得逞,迎接南府的便是抄家,爹爹一生爲朝廷鞠躬盡瘁,難道就要因爲這一場陰謀,毀于一旦嗎?魏晅野心勃勃,他的目标不止南府,一旦他掌握大權,天下也必将大亂。魏淵雖與爹爹立場不同,但他也是心系天下的人。如今局勢危急,爹爹唯有與魏淵聯手,才能化解這場危機。若爹爹執意與魏淵爲敵,不僅南府危在旦夕,還會讓魏晅坐收漁翁之利。”
“夠了!”南江裕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在書房裏來回踱步,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湧,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南寶甯:“你懂什麽!朝堂争鬥,向來殘酷無情,魏淵此人,心思深沉,爹怎能輕易與他聯手?說不定這就是他設下的圈套,故意讓你來說服我,好将我一網打盡!”
南寶甯跪在地上,眼神堅定,絲毫沒有被父親的怒火所動搖。
她知道此刻必須讓父親冷靜下來,看清局勢的嚴峻,否則,南府就真的完了。
“爹,女兒可以用性命起誓,若魏淵真設下圈套,女兒願以命相抵,若爹爹不願與魏淵聯手,就别怨女兒不聽爹的話。”
南江裕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着南寶甯,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内心的怒火在南寶甯這番話下漸漸平息了幾分,但警惕仍未消散。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又如何相信魏淵?朝堂如戰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即便他魏淵有心相助,可這朝堂局勢波谲雲詭,誰能保證他不會中途變卦?誰又能擔保這背後沒有更深的算計?”南江裕長歎一聲,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撐着頭,陷入了沉思。
南寶甯見父親态度有所緩和,忙接着說道:“爹爹,您相信女兒,魏淵雖與爹爹立場不同,但他絕非奸佞小人。可魏晅卻是不同的,他若成功,于朝廷、于爹爹都沒有好處。魏淵也清楚這一點,他斷不會眼睜睜看着魏晅得逞。咱們與他聯手,無疑是互利共赢之舉啊。”
南江裕擡起頭,目光銳利地看着南寶甯,道:“你說的輕巧,可這聯手之事,哪有那麽容易。一旦與魏淵聯手,便意味着要放下過往的成見,還要承擔被他算計的風險。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你可曾想過”
南寶甯見父親态度有所松動,心中一喜,連忙說道:“爹爹,他不會的,隻要您放下過往的成見,所有的一切交給女兒,您隻要相信,女兒不會害了南府。”
南江裕沉默良久,書房内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的眼神在猶豫與思索中徘徊,最終,他歎了一口氣:“甯兒,不是爹不信你,僅僅爲了一個夢,就貿然與魏淵聯手,實在太過冒險,你容爹想想。”
南寶甯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她知道,能得到這樣的結果已是不易,恭敬地說道:“爹,女兒明白單憑一個夢證明不了什麽,可事關南家滿門,容不得半點疏忽,爹慢慢思量,女兒相信爹定能做出最正确的抉擇。如今魏晅的陰謀已在暗處悄然滋生,就算爹爹不與魏淵聯手,也請盡快和魏晅斷了聯系,望爹爹能盡早下定決心。”
南江裕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他揮手示意南寶甯出去。
南寶甯福身,出了書房,如釋重負一般,無論結果如何,至少她的話已經讓爹爹對魏晅有了防備之心。
書房内,一個身着黑袍的謀士從黑暗中走出,他腳步輕盈,悄無聲息。
南江裕擡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先生如何看小女方才之言?”
謀士微微欠身,目光沉靜,聲音沉穩:“老爺,小姐所言雖源于一夢,然事關南府上下數百口人命,确是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睿王野心勃勃,若真有此意,一旦事成,南府恐有滅頂之災,提前防範,也無可厚非。”
南江裕微微點頭,目光示意謀士繼續說下去。
謀士緩了緩,接着道:“談及與晉王聯手,實非明智之舉。朝堂之上,風雲變幻,晉王與老爺向來針鋒相對,立場迥異。他心思深沉,雖小姐稱其心系天下,可人心難測,誰能保證他不會在關鍵時刻爲了自身利益而舍棄南府?”
“再者,就同老爺所說,聯手意味着要放下過往成見,老爺,您與晉王這其中的矛盾與隔閡并非一朝一夕能夠消除,一旦與晉王聯手,便會陷入複雜的利益糾葛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他設下的圈套,而南府到那時也就成了砧闆上的魚肉,殺與不殺,全在晉王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