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低頭嘬了嘬手指


“夫君?你聽我說。”眼見他又要誤會,南寶甯心裏“咯噔”一下,可若他陪着她去,她還如何自如地對爹爹說出魏晅的全盤計劃?萬一叫他聽見爹爹是如何計劃對付他的話,那南府上下性命豈不休矣?

這壞話還是不要讓當事人聽到的好。

“我此次回去,是想同母親多待待,說些體己的話,你放心!我不會逃走。”南寶甯呵呵一笑。

見他仍舊盯着自己不爲所動,她臉紅至耳根,小聲低喃:“我都是你的人了,你還不相信我...”

“你說什麽?”魏淵實在喜歡這樣容易羞怯的她,忍不住還想再聽一遍:“大點聲。”

南寶甯擡頭,眨巴着亮晶晶的狸眼:“我說,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要還是不放心,就派十諾或者玄青跟着我,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這總成了吧?”

魏淵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十諾和玄青雖是他的心腹,可成親三月,她整日待在霁月閣,砸了一切能砸的,他也從未在她面前出現過,便是提,他也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她怎麽會知道十諾和玄青?

“夫君?”南寶甯見魏淵久久不說話,心裏愈發沒底,生怕好不易建起來的一絲信任又被自己弄沒了,她心裏焦急,又喚了一聲:“夫君,你信我。”

她伸手環住他緊窄的腰身。

魏淵目光深邃,遲疑了一瞬。道:“好,那我便派十諾和玄青都跟着你。”

“監視你。”這一句,魏淵的語氣有些玩味兒。

“好!夫君怎麽着都成。”南寶甯心中一喜,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夫君真好!隻是宮中之事繁瑣,夫君應付也要小心。”

南寶甯突然親昵的舉動讓魏淵有些發怔,看着她嬌俏的模樣,心中的疑慮稍稍消散:“我自會小心。你在外也别受委屈,若有人敢欺負你,十諾和玄青皆是武藝高強之人,自能護你周全。”

“嗯!夫君就放心吧。”南寶甯甜甜應了一聲,眼眸彎彎,比月牙還美。

她松開環着魏淵腰身的手,正欲轉身,卻又被魏淵拉回懷中。

“那明日我去接你。”魏淵緊緊擁着她,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除了回門,還得去郊外的鴻福寺,隻一日的時日怕是不夠,夫君日理萬機,還是不要因爲分心的好,等甯兒事情都處理好了,自會回來。”南寶甯态度乖巧,輕輕依偎在他的懷中,柔聲安撫着,心中卻暗自祈禱他能就此松口,見他還在猶豫,又嬌嗔道:“夫君的兩名心腹都監視着我,我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夫君的手掌心。”

魏淵唇角微勾,十諾和玄色他自是相信的,于是,便也緩緩松開了她,手指輕輕刮了下她嬌俏的鼻梁:“好!諒你也飛不出爲夫的掌心。”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可那深邃的鳳眸中,依舊藏着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警惕。

“不飛不飛,你讓我飛我也不飛。”南寶甯谄媚賣乖。

魏淵松開南寶甯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大步邁出房門。

南寶甯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終于松了一口氣,喚來芍藥幫自己梳妝打扮,準備回門事宜。

一路上,十諾和玄青如影随形。

馬車内,南寶甯表面鎮定,内心卻緊張不已,以十諾玄青的功力,别說隔着牆了,隔着十步開外,他們都能聽見細微聲響,她必須小心避開他們二人,既要不讓他們起疑心,又要順利地将魏晅的陰謀告知爹爹。

南寶甯暗自思忖着...

到了南府,南寶甯下了馬車,十諾和玄青立刻站到了顯眼位置,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南府早早得到了南寶甯要回門的消息,府裏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南寶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的爹娘,鼻子一酸,快步迎了上去。

“爹,娘!”南寶甯撲進父母的懷裏,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南氏夫婦心疼地撫摸着她的頭,眼中滿是關切。

“我的孩子,一切可好?可有餓着凍着?”丁萍熒眼中淚光閃爍,緊緊摟着女兒,聲音顫抖道:“快,跟娘進屋說。”

南江裕見馬車上除了下來南寶甯和婢女蓮芷之外,便再無人下來,眼神中立刻透出一絲不滿,不禁冷哼一聲。

丁萍熒瞥見自家夫君黑着一張臉,也不敢多說什麽,隻好拉着南寶甯往院裏走,試探着問:“雖說早已過了回門的日子,可到底也是大婚後的頭一次回來,怎麽不見晉王殿下?”

南寶甯自是聽出這話外之音,轉眼瞧了一眼父親,道:“娘,原本夫君是要陪女兒來的,隻因宮中急招,女兒又是臨時起意,夫君實在是脫不開身,這不,擔心女兒路上遇險,還讓十諾和玄青護送我回來,可是夫君最得力兩名心腹呢。”

“護送?”南江裕一甩袖子,滿臉的不悅:“我看監視才是真吧!”

面對自家爹爹的直接戳破,南寶甯也不惱,絲毫不受影響地挽着母親的胳膊往前走。

監視就監視,她願意,南老頭管得着嘛?

一路上,南江裕雖未再言語,可心中對魏淵的不滿卻早已不止如此,不論私底下如何較勁、魏淵身份如何尊貴,至少他現在的身份是魏淵的老丈人,如今連回門都不能陪同,這簡直就是打他的臉!

進了正廳,一家人分賓主落座。

丁萍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兒的神色,又看了看始終沉着臉的丈夫,忙笑着打破有些凝滞的氣氛:“回來就好,定要多住些天,咱一家人也好好聚聚。”

南寶甯心中記挂着魏晅的陰謀,想着得盡快找機會把事情告訴父親,可眼下十諾和玄青守在外面,實在沒有合适的時機。

她隻得耐着性子陪着父母閑聊着,眼神卻時不時往門口瞟去。

“這晉王殿下日理萬機,連回門這麽重要的事都能放下,倒是大忙人一個。”南江裕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言語間滿是譏諷:“他倒是借着這個機會,狠狠地打了整個南家的臉面。”

“爹,夫君确實是身不由己,這天家的事再怎麽都大過一切,你要這麽說...打就打了,我無話可說。”南寶甯邊說邊心虛地看了看南江裕,就她爹這脾氣,真惹急了,說不定真能打人。

“哼!”南江裕冷笑一聲,話語中帶着一絲嚴厲與警醒:“這才嫁過去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别忘了你嫁過去的目的。”

“不就是讓我與夫君琴瑟和鳴、兩廂恩愛,爲夫家延續香火、開枝散...”南寶甯漫不經心拿起一塊糕點,邊吃邊說,可話還沒說完,腳邊便擲來了一個茶杯,茶水濺撒一地,茶杯也破碎不堪。

南寶甯跳也似地站到丁瑩萍身後:“爹,君子動口不動手,你你你...你别忘了,門外還有兩名護衛。”

“你少給我裝糊塗,今天就把話給你撂這裏,魏淵小兒娶你,和你嫁過去,那都是各取所需,你别指望他會真心待你。”

南寶甯瞅了一眼發怒的爹,悄悄挪動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去拿那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糕點繼續吃。

别說,許久沒吃家中的糕點,還挺好吃的,這麽想,便也開口問:“爹,咱家做點心的廚子可不可以讓我帶去晉王府?”

“休想!”南江裕想也沒想,恨鐵不成鋼,怎麽才仨月,這女兒前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氣得他肝兒疼,他撫着心口。

“一個廚子都舍不得給,我爹真摳門兒。”南寶甯小聲對丁瑩萍說道,還不忘瞥了一眼那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南老頭,别說,生氣起來還像模像樣的。

“好了,你就别氣你爹了。”丁瑩萍無奈地輕輕拍了拍南寶甯的手,示意她放下糕點好好說話。

南寶甯這才不甘願地将糕點放入盞中,指尖上有糕點碎屑,來的途中手帕不知掉哪兒了,也沒個擦手的,于是,她低頭嘬了嘬手指。

“你餓死鬼投胎不成?”南江裕一見她舔手指的動作,猛地一拍身側的桌案,才順下去的火氣又噌噌往上漲。

南寶甯一個激靈,直接起身坐到丁瑩萍懷中,委屈道:“娘你看他,我好不易回來一次,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連吃都成問題了,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南老頭也忒狠心了些,連塊點心都不讓吃。”

說罷,她故作拭淚,朝南江裕看去:“爹,你可就隻我一個女兒,将來可都要仰仗着我呢,你這麽兇,就不怕我心一橫,跳了江,讓你老無所依。”

丁瑩萍擡手去捂南寶甯的嘴巴:“你這傻孩子,怎盡說胡話!”

提到這個,南江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外室所生是女,嫡出也是女,偏偏他的身子又不争氣,空有一身勁兒,卻無一滴種,若是生了兒子,他還需要指望她?

南寶甯示意丁瑩萍安心,起身走到南江裕面前:“爹,我也不氣你了,咱言歸正傳,我今兒來是找你談正事的。”

南江裕深吸一口氣,看着南寶甯,一時也難以氣消。

南寶甯見他不說話,那她早已想好的話就更好一口氣全說完了。

她示意南江裕與她往内堂一叙。

南江裕再不願,可看了看門口魏淵的護衛,還是起身沉着臉往内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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