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不見,她似乎依舊能牽動他的心魂...
南寶甯似有所感,擡眸看向魏淵。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微妙的氣息流過。
她心中一緊,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動,果酒濺出了少許,又迅速垂下眼眸,掩飾住眼中的慌亂。
魏恒注意到了南寶甯的異樣,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魏淵和溫雨柔。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輕聲對南寶甯道:“甯兒,那種人,不值得你爲他慌亂。”
南寶甯輕輕點頭。
魏恒伸手握住南寶甯的手,他就是要當着魏淵的面,宣示自己對南寶甯的占有。
他輕輕摩挲着南寶甯的手,目光挑釁地看向魏淵。
南寶甯微微蹙眉,強壓下心中惡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雖不滿他的觸碰,到底是爲了得到魏恒的信任而沒有抽回手。
魏淵将這一幕看在眼裏,魏恒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一杯烈酒下肚。
摸摸手而已,還有什麽是他不能看見的?她和魏恒都那樣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
盡管如此,心中還是免不了生出将魏恒一刀刀淩遲緻死的念頭,至于南寶甯,他昨夜也想通了。
他遲遲未找陛下下诏,也是爲自己留餘地,便是恨,他也會想盡辦法将她留在身邊。
魏淵隐藏的極好,面上依舊是那副冷峻中帶着疏離的神色,他微微側身,輕聲對身旁的溫雨柔說道:“柔兒,今日這宮宴倒是熱鬧。”
語氣裏竟帶上了幾分難得的溫柔。
溫雨柔受寵若驚,臉頰泛起一抹紅暈,盡管知道他是爲了做給南寶甯看的,她也樂意配合,輕聲回應:“是啊,阿淵,有你在旁,這熱鬧似乎也更添了幾分色彩。”
她偷偷擡眸看向魏淵,盡管知道他對她的溫柔,極有可能是做給對面那位看的,眼中仍滿是羞澀與歡喜,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宴會在絲竹雅樂與歡聲笑語中進行着,觥籌交錯間,衆人皆各懷心思。
魏淵與溫雨柔假意親昵地交談着,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南寶甯所在之處,見她與魏恒舉止親密,心中壓抑的妒火便如洶湧的暗流,在心底不斷翻湧。
好一個南寶甯,婚内作出那般不堪之事也就罷了,如今和離诏書未下,與奸夫出雙入對,完全不怕他放在眼裏,還敢當着他的面與奸夫親親我我...
他一定要找機會辦了她...
南寶甯強裝鎮定,裝作沒有看見魏淵吃人的眼神,與魏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他們都和離了,而他身側也已有了替補之人,何至于氣?她的行爲也不關他的事。
縱使這般想,她還是做不到不受魏淵的影響,她能感覺到魏淵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每一次觸及,都讓她的心弦狠狠顫動,盡管已經表現得十分淡然,可内心的波瀾卻早已如驚濤駭浪般翻湧不息。
魏淵察覺到南寶甯的變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輕輕爲溫雨柔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這親昵的舉動讓溫雨柔心跳加速,眼中的愛意愈發濃烈。
南寶甯悄悄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泛起一絲酸澀,看吧!她就知道方才是她的錯覺...
她垂下眼眸,掩飾住眼中的落寞,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岑妃站起身來,笑着說道:“今日難得諸位給本妃面子,尤其是睿王和晉王願意參加本妃舉辦的賞茶宴,本妃心中歡喜。不如趁此良辰,來玩來玩個遊戲,增添些樂趣。”
衆人紛紛附和,岑妃接着說道:“我們就來玩擊鼓傳花,花落誰家,誰就表演一個節目。”
鼓聲響起,花在衆人手中傳遞。
南寶甯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花傳到她手中,鼓聲戛然而止。
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魏恒笑着說道:“甯兒,不若就爲在場的諸位舞一場,我以笛聲伴舞。”
此言一出,場上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這誰人不知,兵部尚書之女南寶甯是晉王之妻,如今雖然已和離,可親事乃陛下所賜,就是解除婚約,也得陛下親自下诏和離才行,至于陛下爲何遲遲未下诏,他們也不敢揣摩聖上的心思,更不敢對兩位親王的舉止妄加揣測。
南寶甯心中一緊,她雖自幼學習歌舞,即便是上一世,也隻在魏淵稱了帝王時爲了取悅他而跳,而如今...
她下意識地擡眸看向魏淵,卻見魏淵正與溫雨柔低語,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絲毫不在意她這邊的情況。
南寶甯咬了咬嘴唇,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倔強。
她站起身來,盈盈福身道:“既如此,臣女便獻醜了。”
說罷,她輕移蓮步,走到場地中央。
魏恒則取下腰間的笛子,吹奏出悠揚的曲調。
南寶甯随着笛聲翩翩起舞,她的身姿輕盈如燕,長袖飄飄,仿佛一朵開得正豔的白色薔薇花微風中搖曳。
她眼神專注而堅定,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到了舞蹈之中。
魏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南寶甯吸引,看着她靈動的舞姿,心中竟有些恍惚,這是他第一次看她跳舞,卻偏生有一個木魚礙眼,都吹得什麽亂七八糟...
魏淵隻覺一股無名火在胸腔燃燒,他緊緊攥着手中的酒杯,指節泛白,但還是強壓下情緒。
南寶甯的舞蹈漸入佳境,每一個旋轉、每一次擡手都帶着說不出的韻味,仿佛将衆人帶入了一個夢幻的世界。
魏恒的笛聲也越發悠揚,與南寶甯的舞蹈配合得天衣無縫。
岑妃看着場中的二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趁着魏淵分神,岑妃不着痕迹地示意身旁宮女。
宮女心領神會,悄然來到魏淵的酒壺旁,裝作整理桌面,快速将加料的液體倒入酒壺。
南寶甯的舞蹈接近尾聲,最後一個輕盈的旋轉後,她優雅地停下,盈盈福身,赢得衆人一陣喝彩。
魏恒放下笛子,滿臉笑意地看向南寶甯,輕聲說:“甯兒,你跳得真美。”
南寶甯臉頰微紅,輕聲道,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向魏淵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