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說道:“傻孩子,這府裏的日子不好過,咱們沒有名分,就永遠低人一等。這次機會難得,我就是要讓你爹知道,我柳餘枝爲了他,甘願受苦,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爹看出來你是裝的...還有這府醫...”南胭還是有些擔憂。
柳氏不屑地哼了一聲,府醫自是早早被她買通了:“府醫的話你不用管,至于你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你爹這個人,雖有些謀略,可卻優柔寡斷,心軟得很。加上他恨丁氏,又對我一直懷有愧疚,隻要我在他面前裝得可憐些,他一定會答應我的要求。”
南胭聽得半知半解,眼神裏滿是懵懂與迷茫,嗫嚅着說:“娘,我還是有點不明白,這樣做真能行嗎?”
柳氏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撫了撫南胭的頭發,耐心說道:“胭兒,你還小,很多事不懂。在這深宅大院裏,沒有名分就沒有立足之地。咱們受了這麽多苦,不就是因爲沒個正經名分嗎?這次就是個好機會,讓你爹徹底站在咱們這邊。”
南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柳氏接着又語重心長地說:“胭兒你記着,以後無論如何也要找個有權有勢的夫君,以你爹如今的官位,你的夫君不是侍郎便是王爺,也隻能是這兩個才勉強算是門當戶對。你看看南寶甯那個小賤人,不就嫁了一個晉王?而娘的胭兒也不差,如今那小賤人因丁氏和你爹決裂,正好!咱們不用動手便解決了一個對手,這樣一來,你才是這尚書府的小姐,你爹唯一的女兒、唯一的寄托,即便嫁給了王爺或者侍郎,一開始隻能做個妾室也沒關系,隻要你有頭腦有手段,正房之位遲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南胭瞪大了眼睛,有些吃驚地說:“娘,做妾室多委屈啊,我不想...”
她跟她娘這麽多年,雖說不缺吃穿,府中也有下人伺候,可每當同小姊妹一起玩樂時,總會聽到不好的話。
柳氏打斷她的話,嚴肅道:“傻孩子,在這世上,權勢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隻要你能進了那高門大戶,有了依靠,以後的日子就不愁了。正房又如何,若是沒手段,還不是被人欺負。你看看丁瑩萍,不就是仗着正房的名分作威作福嗎?沒有男人做依靠,看她能嚣張多久!”
她眼裏露出一絲陰毒,見南胭還是有些猶豫,柳氏又湊近她,輕聲教道:“你要學會在男人面前适時地服軟哭鬧。男人啊,都吃這一套。你要是跟他硬着來,他隻會覺得你不懂事。但你要是哭哭啼啼,說些委屈的話,他的心就軟了。不過這哭鬧也要拿捏有度,不能太過,不然他就覺得你是在無理取鬧了。”
南胭紅着小臉,聽着她娘給她講這些讓她臉紅心跳的話,小聲問道:“娘,胭兒不懂,這...要如何拿捏才叫有度。”
柳氏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說:“你看我平日裏怎麽對你爹的?比如你跟他提要求的時候,先好好說,他要是不答應,你就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說你知道他有難處,可你實在是沒辦法了。要是他還是不松口,你就幹脆哭出來,但别嚎啕大哭,就默默地流淚,抽抽搭搭的。等他開始哄你了,你就适可而止,再撒撒嬌,說你知道他最好了。這樣一來,他就會覺得你既懂事又可愛,什麽都會依着你了。”
南胭聽得似懂非懂,心裏卻暗暗記下了母親的話。
她看着自己的娘,眼神裏既有敬佩又有幾分擔憂,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這些手段,去爲自己謀一個好前程。
柳氏說着,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連咳了幾口血。那血濺落在床單上,觸目驚心。
南胭吓得臉色煞白,連忙扶住柳氏,焦急道:“娘,你怎麽樣了?你别吓胭兒!”
柳氏擺了擺手,喘着粗氣,眼中卻滿是狠厲:“放心,娘死不了。這血,我不會讓它白流。丁氏那賤人,這麽多年打壓咱們,每每我跟你爹提及讓我入門,哪怕做個對她做小伏低的妾室,你爹都說死活不同意,還仗着娘家勢力威脅你爹,我豈能咽下這口氣?遲早有一天,我會讓她付出代價。還有南寶甯那個小賤人仗着一點恩寵就耀武揚威,我定要讓她淪爲娼妓,日夜受不同的人淩辱。”
南胭聽着柳氏這番話,心中既害怕又有些興奮。
害怕的是母親如此狠辣的心思,興奮的是似乎看到了改變她們母女處境的希望。
她緊緊握着柳氏的手,說道:“娘,咱們該怎麽做?胭兒都聽你的。”
柳氏緩了緩氣息,強撐着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拉過南胭的手,低聲說道:“胭兒,娘突然想到個好法子。如今睿王在大堂,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看南寶甯那小賤人有晉王撐腰,咱們也不能落後。娘尋思着,你若能搭上睿王,咱們娘倆以後就多了一份強大的依靠。到時候,就算府上丁氏再想對付咱們,也得掂量掂量。”
南胭有些猶豫,紅着臉嗫嚅道:“娘,這...這怎麽搭得上啊?”
柳氏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笃定:“這有何難。你先偷偷去大堂外聽聽他們說什麽,再了解了解睿王的情況。據說他生得是個極俊的人物,否則那小賤人也不會幾次三番勾搭他,你若見了他,說不定也會心動。但記住,一定要小心,千萬别被發現了。等摸清楚了情況,咱們再從長計議。隻要你能入了睿王的眼,以後咱們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南胭心中又羞又怕,但看着母親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娘,胭兒知道了,胭兒這就去。”
柳氏又仔細叮囑道:“千萬要小心,最好端壺茶水,要是被人發現你偷聽,你就說你爲表孝心,想随時在爹爹面前盡孝,不知卻沖撞了貴客,若時候你爹問起,你便說見他整日愁眉不展,你想也能像南寶甯一樣他分憂解勞,你爹心思敏感,不必說得太直接,太直接了反而讓他覺得你有什麽企圖。如此一來,你和睿王的事也就提上日程,聽到有用的消息,就趕緊回來告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