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點頭,懷揣着緊張與不安按照柳氏的吩咐,去廚房端了一壺茶水,輕手輕腳地朝着大堂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她的心跳如鼓,仿佛要沖破胸膛。
到了大堂外,門外有名侍衛守着,别說去添茶了,就連靠近都靠近不了。
她索性躲在一旁的假山後,大氣都不敢出。
她的心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眼睛緊緊盯着大堂的門,盼着睿王能快點出來。
大堂内,魏恒從袖口中取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遞到南江裕面前。
“這是...”南江裕疑惑問道。
“這是奇毒‘幻心散’,無色無味,慢性劇毒,一旦服下,先是失去内力,随後劇痛難忍、心智混亂,最後七竅流血而亡。南尚書可設法讓甯兒将此藥喂給魏淵。”魏恒神色陰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那折疊并裝有‘幻心散’的包裝紙遞到南江裕手中:“南尚書,魏淵那厮用卑劣手段搶我甯兒,如今更給南尚書添堵,在朝堂之上仗着功績在朝堂之上目中無人,群臣早已想将他除之而後快,父皇嘴上不說,可你我也都知曉,不過隻是暫時利用各方勢力互相牽扯,才沒動他罷了。若能借南尚書之手除去此人,于南尚書于本王,乃至朝堂衆人,都是好事。”
南江裕捏住“幻心散”,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好,睿王殿下此計甚妙。可那小賤人如今爲了她娘和我決裂,一心将魏淵小兒當做靠山,隻怕非但不聽,還徒增事端。”南江裕皺着眉頭,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魏恒冷笑一聲,眼神陰狠:“南尚書,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南尚書威脅也好恐吓也罷,本王都不管,本王隻要南尚書記住一點,本王能幫南尚書解決後顧之憂,也能讓南尚書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南尚書最好權衡清楚利弊,莫要做那糊塗之事。”
南江裕賠笑,急點頭哈腰道:“殿下放心,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完成此事。隻是那小賤人性子倔強,還望殿下能給下官一些時日,讓下官好好謀劃一番。”
魏恒冷哼一聲,道:“南尚書盡管去辦,本王可以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之後,若還沒有結果,耽誤了計劃,休怪本王無情。”
南江裕連聲稱是,待魏恒起身準備離開時,他又谄媚地說道:“殿下稍等,下官這就讓人準備些珍馐美馔,爲殿下餞行。”
魏恒擺了擺手,語氣冷淡:“不必了,本王還有事。”
門被外面的侍衛打開,他欲走出門檻,腳步卻突然一頓,眉頭微蹙。
剛剛南江裕那一聲聲“小賤人”稱呼南寶甯,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南寶甯,是他曾費盡心思想要讨其歡心的女子。
他還記得初見她時,她那靈動的眼眸,不卑不亢的姿态,讓他心中泛起别樣的漣漪。
爲了她,他也曾放下身段,做過不少讨好之事。
便是岑妃賞茶宴那晚,魏淵中了媚藥,不用查,他也知道她同魏淵一前一後消失後都做了些什麽,他安排好一切,盡管那個名叫溫雨柔的女人主動搭讪他,他都沒空理會,讓她先去找岑妃,而後再去他的王府等他,交給了溫雨柔一件信物後,他還是不甘心地去換上夜行衣,追到晉王府,就爲了證實自己的早已預料到的結果,卻不料竟把自己親手打造給南寶甯的指環給弄丢了...
魏恒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盯着南江裕,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南尚書,你最好注意你的稱呼。好歹甯兒是你親生女兒,哪有你這樣爲人父的?若再讓本王聽到你如此稱呼她,莫怪本王翻臉。”
南江裕因魏恒這突如其來的警告暗中驚心,他連忙賠笑點頭:“殿下息怒,是下官失言,下官以後一定注意。”
魏恒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大步邁出大堂。門外的侍衛立刻跟上,腳步聲整齊而有力。
躲在假山後的南胭,大堂内說了什麽她不知道,可眼下,大門敞開,她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聽在耳中。
她心中既驚訝又嫉妒,沒想到睿王竟如此維護南寶甯。
待魏恒走遠,南江裕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絲怨憤,魏恒這厮,往日一口一個嶽父大人的叫着他,如今得不到那小賤人,便将這怒轉嫁于他,實在是可憎。
南胭端着茶壺緩緩從假山後走出,腳步有些遲疑。
南江裕看到她,先是一臉疑惑,眉頭緊皺,開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南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些:“爹爹,胭兒本來想爲爹爹送茶水,盡盡孝心。可剛剛胭兒躲在一旁,看到睿王那般威脅您,胭兒心裏又氣又急。爹爹,您平日裏爲這府裏、爲朝堂操勞,卻還要受他的限制,胭兒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胭兒也想和保甯妹妹一樣,爲爹爹分憂解勞。”
南江裕聽了南胭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也有幾分欣慰。
他看着南胭,沉默片刻後說道:“你有這份心,爹很是歡喜。隻是這府裏、這朝堂的事,哪有那麽容易解決。你一個女孩子家,莫要摻和進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南胭,他是心疼的,畢竟是他的第一個女兒。
南胭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說道:“爹爹,胭兒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胭兒知道這府裏的日子不好過,也知道爹爹和大娘之間的矛盾,爹爹常因此陷入憂愁,胭兒願意爲了咱們這個家,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像娘說的,咱們不能一直這樣低人一等。”
南江裕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地說道:“你娘都和你說什麽了?這府裏的事,不是你們婦道人家該操心的。你隻要乖乖聽話,找個好人家嫁了,爹也就放心了。”
南胭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爹爹,胭兒知道您是爲我好。可胭兒不想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剛剛胭兒聽到到睿王對您的威脅,胭兒就想,若是胭兒嫁給了他,那爹爹在睿王面前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這麽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