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寶甯隻覺得頭腦一陣暈眩,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雙手無力地拍打着魏淵的肩膀,直到她呼疼,魏淵這才将她松開,他既驚又喜又心疼,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叫他一時竟忘了她腳上有傷。
“甯兒,可是碰到了?嚴不嚴重?我這就讓府醫回來。”他緊張地查看南寶甯的腳踝,起身便要去叫府醫。
南寶甯忙拉住他的衣袖,心中滿是甜蜜,輕輕拉他坐下,嗓音嬌軟:“瞧你,平日裏多沉穩的一個人,此刻竟這般亂了章法,我不過腳還有些疼罷了,哪有一抹了藥就不疼的。”
魏淵這才稍稍鎮定下來,緊緊握着南寶甯的手,目光再次落在南寶甯尚還平坦的腹部,修長的大手也輕輕覆了上去,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小生命的存在。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喃喃道:“甯兒,你知道我有多期待這個孩子嗎,我盼着他能平安健康地來到這世上,盼着能看到他眉眼像你,帶着幾分嬌俏靈動,又有幾分像我,帶着沉穩堅毅。待他出生,我定教他讀書識字,帶他騎馬射箭,讓他知曉世間的善惡美醜,明白爲人的責任與擔當,甯兒,謝謝你,謝謝你在我的世界無比灰暗時像一束光希望出現,謝謝你爲我孕育了這個小生命。”
“我知道,我都知道。”南寶甯看着他高興得像孩子似的模樣。
她伸手撫上魏淵的臉頰,眼眶微微泛紅,上一世,他知道她懷孕的時,也是這般激動和興奮,她自然知道他有多期待他們的這個孩子,也知道他對這個家、對他們的未來有着多麽深沉的渴望:“我也期待他,期待了好久好久。”
說着,南寶甯臉頰绯紅,輕輕靠在魏淵懷裏。魏淵溫熱的吻落在南寶甯額頭,聲音有些哽咽,激動得紅了眼眶,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昨夜你便已有察覺,才用月信來了一事推開我,怪我,明明明我們已經有了那麽多次,我卻這般粗心,讓你獨自承受發現有孕後的忐忑,獨自面對可能存在的風險。”
“不!”南寶甯輕輕搖頭,将頭在他懷裏蹭了蹭,輕聲道:“這不怪你,當時我也不确定,才想着先瞞一瞞,等确定了再告訴你。”
荷秋端着熬好的補湯走進來,瞧見兩人這般親昵的模樣,不由得紅了臉,輕咳一聲道:“王爺,王妃,湯熬好了。”
魏淵這才從溫情中回過神來,起身接過湯碗,親自喂給南寶甯。
南寶甯靠在他懷裏,小口喝着湯,眉眼間滿是幸福。
這時,門外響起十諾的聲音:“主子,您前些日子教與鍛造坊削曆的匕首已完成最後一步。”
說着,他推門而入,恭敬地站立在外閣。
魏淵将喂完湯的碗遞給荷秋,輕輕放下靠在懷裏的南寶甯,起身朝外閣走去。
南寶甯聽到“匕首”二字,沒來由地開始不安,确切的說,是對即将要見到上一世她親手刺進魏淵胸膛的匕首而感到慌亂。
她坐直身子,隔着屏障,隻見魏淵已經接過十諾遞來的匕首,他将匕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着,而後朝内閣走來。
随魏遠的走近,南寶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袖,上一世那窒息的一幕如噩夢般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恍然驚覺一個實際存在、讓她沒法忽略的事實,就是在她以爲,一切都已經與上一世拉開了間距、做出改變的時候,什麽夫妻猜疑、隔閡、和好如初、有孕、再到送匕首...
這一樁樁一件件,盡管在發生的時間上有了變化,到底還是在冥冥中中沿着上一世的軌迹在重演。
還有呢...是不是無論她怎麽改變,最後那把匕首還是會因爲某種原因而插入他的心口...
意識到這一點,南寶甯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
魏淵走進内閣,看到南寶甯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一緊。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将匕首放在桌上,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問道:“甯兒,你怎麽了?臉色突然這麽蒼白。”
說罷,他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隻見那匕首靜靜躺在桌面,刀身閃爍着清冷的光,手柄上雕刻着細膩的花紋,還鑲嵌着一顆小小的紅寶石,精美又不失霸氣,盡管被刀鞘包裹着,仍隐隐散發着一股肅殺之氣,那是他爲了南寶甯安全,以備不時之需所親手打造來給南寶甯防身用的。
南寶甯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匕首上,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慌亂,就連身體也開始顫抖。
魏淵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微微皺眉,不明白她對匕首的害怕來源于何處。
盡管如此,他仍輕輕将南寶甯擁入懷中,輕聲安慰道:“甯兒莫怕,這匕首是我爲你防身所親手打造的,不過是一件物件罷了,不會傷害到你的。”
南寶甯回過神來,她看着眼前溫柔關切的魏淵,盡管他這麽說,她還是害怕得顫抖。
會!會傷害,她怕這把匕首最後還是會刺進她家夫君的心口。
驚恐之中,她突然想出了一個破解的方法:“夫君,你把這匕首毀了吧,我真的怕,你毀了它,毀了它好不好?”
她緊緊揪着魏淵的衣襟,聲音顫抖,帶着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不管是否他親手所造,他的性命比起她拂他的心意讓他難過一時,她毫不猶豫地選前者。
“你别激動,我這就将它毀了。”見她是真的被匕首吓到了,魏淵一時自責。
他起什麽破興緻打這匕首,如今将南寶甯吓成這樣!于是便起身拿起桌上的匕首。
看到南寶甯那驚恐無助的模樣,他狠了狠心,轉身大步走向外間,運起内力,将匕首用力彎折,隻聽“哐當”一聲,匕首應聲而斷,刀刃與刀柄分離,散落在地上。
南寶甯聽到聲響,從上一世的恐懼中回過神,連忙下榻緊張地往外閣跑去,仿佛隻有看到斷成兩截的匕首散落在地,她心中的恐懼稍稍緩解,卻仍覺得那匕首即便斷了,也像是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