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匕首旁,蹲下快速将斷在地面的匕首撿起,決然地朝着不遠處燃燒着的火爐走去。
魏淵見南寶甯如此,心中雖有些不解,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她本來就畏懼那匕首,别再被那斷開的匕首傷着了。
他跟上,隻見南寶甯将匕首用力丢進了鍋爐,看着那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匕首,金屬在高溫下漸漸變得通紅,開始扭曲變形;直到聽到那“滋滋”的聲響,見她才長舒一口氣,仿佛這匕首是她恐懼的根源一般。
南寶甯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斷絕了禍根,這樣就能徹底消除那潛藏在心底的恐懼,而她的夫君也就安全了。
“甯兒,你...爲何對這匕首如此懼怕?”魏淵輕聲問道,他實在想不明白,一把原本用來給她防身的匕首,怎麽會讓她如此失态。
魏淵的聲音将南寶甯從回憶中拉回,她擡頭看向魏淵,眼眶泛紅,猶豫了許久,卻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嚴重的刺激。
上一世斷崖上的場景又浮現在她眼前。
她雙唇顫抖,想要訴說心中的恐懼與過往的傷痛,可那話語卻如鲠在喉,怎麽也說不出口。
淚水也如決堤的洪水,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雙手緊緊揪着魏淵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在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甯兒?”魏淵見南寶甯這般痛苦模樣,心瞬間揪緊,他緊緊将她擁入懷中,輕拍着她的背,聲音溫柔又堅定:“我不問了,别激動。”
魏淵的安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哭聲從南寶甯的喉嚨裏溢出,許是太過壓抑的嗚咽,又或是傷痛得難以哭出聲音。
她身體的力氣仿佛被抽離殆盡,意識也漸漸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虛幻。
最終,在這無盡的痛苦與悲傷中,南寶甯嗚咽到暈厥,軟綿綿地倒在了魏淵的懷裏。
“傳府醫!”魏淵一聲怒吼,抱着暈厥過去南寶甯快步走到床邊,輕輕将她放下。
看着她蒼白如紙的面容和眼角未幹的淚痕,他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幾近窒息。
他雙手顫抖着爲她掖好被角,試圖用這細微的動作來緩解内心的慌亂。
“怎麽會這樣...”魏淵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自責與痛苦。
府醫匆忙趕來,一番診治後:“禀王爺,王妃隻是情緒過激,加之本就懷着身孕,一時承受不住才暈厥過去,并無大礙,隻需好好調養,情緒莫要再大起大落。”
魏淵這才稍稍安心,擺手示意府醫退下,親自守在南寶甯床邊,目光一刻也不曾離開她蒼白的臉龐。
南寶甯在昏迷中仍不時呓語,眉頭緊皺,顯然是被噩夢糾纏。
魏淵輕輕握住她的手,試圖讓她感知到自己存在。
他想着那個夢,那個充滿了詭異的夢,以及那個魇住南寶甯的夢,還有她今天反常的舉止和失态。
他起身走到外閣,看着火爐裏那把匕首已被燒得隻剩一小堆扭曲的殘渣,火星還在微微閃爍。
他陷入了沉思,心中滿是疑惑與心疼。
“來人!”魏淵沉聲喝道。
十諾和玄青立即推門而入,兩人單膝跪地,異口同聲:“屬下在!”
“即刻備馬,本王要夜訪鴻福寺。”魏淵神色凝重,仿佛鴻福寺藏着解開他疑惑的鑰匙。
玄青領命而去,不過片刻便回來告知馬已備好。
魏淵轉身回到内閣,輕輕撫了撫南寶甯的臉,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輕聲道:“你安心睡,我去去就回。”
而後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吩咐門口的玄青留下保護南寶甯的安危,自己則帶着十諾趕到府外,二人翻身上馬,趁着天未黑,朝着鴻福寺疾馳而去。
玄青守在霁月閣門口,環抱雙臂,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内閣,南寶甯在昏迷中呓語不斷,眉頭緊蹙,冷汗浸濕了鬓角。
魏淵走後,她的夢境愈發恐怖,上一世的種種慘狀如影随形,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她的神經。
鴻福寺中,暮鼓聲聲,梵音袅袅。
魏淵和十諾快馬加鞭,在亥時之前趕到。
秋雨淅淅瀝瀝地飄落,打濕了寺外的台階。
雨滴順着瓦片滑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給靜谧的寺廟添了幾分蕭瑟。
寺内的住持大師早已在山門等候多時:“阿彌陀福!”
魏淵勒住缰繩,對主持深夜獨自站在前門有些疑惑,可念及心中的事,便也沒再多想。
他翻身身下馬,雙手抱拳,恭敬行禮:“大師,冒昧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住持大師微微一笑,雙手合十:“王爺遠道而來,請随老衲入内。”
踏入寺廟,香火味萦繞在鼻尖,魏淵跟着住持大師來到禅房。
十諾緊跟其後。
禅房内布置簡單,一盞燭火搖曳,映照出牆壁上的經文。
落座後,住持大師沏了兩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魏淵輕抿一口,還是斟酌着開口:“不知大師法号爲何?這大晚上的,大師又怎知有人到來,不僅在此等候,還知曉是本王身份?”
魏淵放下茶杯,眸光雖帶着審視,倒也帶着幾分誠懇。
他還什麽都沒說,這主持便知他的身份,若非一切太蹊跷,難不成他腦門上刻了‘我是王爺’四個大字?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是否是有心之人的圈套。
“阿彌陀福~”住持雙手合十,慈眉善目,看向魏淵的目光中帶着洞察世事的深邃:“老衲法号無嗔。”
說罷,他繼續回答魏淵的問題:“王爺,世間諸事皆有定數與變數,老衲不過是有所感知,若老衲所言不差,想必王爺是爲心中諸多疑團,這才深夜到訪鴻福寺來尋求答案。”
魏淵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點頭,示意住持大師繼續說下去。
他倒要看看,這大師能說出什麽門道來,是否真如大師自己所言,能洞察自己心中的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