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魯莽,吓到你了。”他愛她,即便上一世那般,他仍舊愛得發狂,說他癡傻也好,瘋病也罷,他用盡一切隻換重來一世,這一世,他不會再如她所願...
他看着南寶甯,目光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憐惜,還有一絲讓南寶甯讀不懂的決絕。
“你好好休息。”他再次輕聲叮囑,溫言依舊,而後緩緩轉身走出了霁月閣。
十諾一直在門外候着,見自家主子出來,趕緊跟上。
他偷偷擡眼瞧了瞧他家主子的臉色,自家主子面色雖平靜,可那深邃的雙眼中卻似藏着無盡的深淵,深得可怖。
昨日經曆,加上今日一早他家主子異常的反應,一睜眼就翻身沖到霁月閣,神情激動地盯着王妃看了好久。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情緒失控的主子。
他想,許是昨夜那番詭異的經曆讓主子倍感珍惜和王妃的相處。
兩人一路走着,周圍安靜得隻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
迎面,芍藥和荷秋正端着早膳和梳洗用的水匆匆走來。
二人瞧見魏淵,均是神色一緊,尤其是芍藥眼中滿是畏懼,忙不疊地側過身,屈膝行禮,頭也低得極深。
魏淵目不斜視,徑直走過,帶起一陣風。
荷秋端着水盆,微微垂首,眼角的餘光卻落在緊跟魏淵身後的十諾身上。
自從十諾爲她出頭,又崴腳被他抱過那日後,她的心便因十諾泛起了層層漣漪。
此刻再次見到十諾,她隻覺臉上一陣滾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中的水盆都險些拿不穩。
她偷偷擡眼看了十諾一下,又迅速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着衣角。
“看什麽呢?走了。”芍藥輕輕出聲催促。
“哎~”荷秋應了一聲,腳步卻有些遲緩,她端着水盆,邊走邊回頭看,目光追随着十諾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你這是怎麽了?跟魂丢了似的。”芍藥看了眼荷秋,疑惑道。
“沒...沒什麽,咱們快走吧!”荷秋回過神來,忙搖了搖頭,生怕被芍藥瞧出了什麽端倪,便加快腳步走在了芍藥前面。
魏淵和十諾一路來到文翰堂。
他徑直走到書案旁坐下,眼神深邃而平靜,卻又透着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光芒。
十諾安靜地候在門外。
“十諾,你進來。”魏淵突然開口。
十諾聞聲,随即快步走到魏淵面前,恭敬拱手:“主子!”
“你将本王與王妃成親之後發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告訴本王,要詳細。”魏淵的聲音低沉平穩,刻意強調了‘一字不落’這四個字。
十諾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主子會突然有這樣的要求,可既然是主子提出的,他也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開始回憶并講述起來。
而霁月閣一邊,魏淵一走,南寶甯便陷入了自我疑惑,她覺得今日的魏淵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芍藥!”她朝外閣喚了一聲,而後下榻,穿上足襪,随手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衣裳穿上。
芍藥和荷秋各自端着早膳和晨起梳洗的用具匆匆走來,聽到南寶甯的叫喚,兩人加快了腳步,匆匆進了内室。
荷秋趕忙将早膳擺在桌上,那精緻的碗碟裏盛着各類早點,粥還冒着熱氣,旁邊還特意擺上了魏淵的碗筷。
芍藥則快步走到南寶甯身邊,伺候她梳洗。
南寶甯看着銅鏡裏自己略顯慌亂的模樣,心還在怦怦直跳。
荷秋一邊擺放吃食,一邊關切地問道:“王妃,您昨兒個昏睡一直夢魇,怎麽也不多睡會兒,今兒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南寶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提剛剛魏淵的異常,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無礙,隻是精神有些不濟罷了。”
忽然想到什麽:“對了,王爺昨夜去了哪裏?又是幾時回來的?”
南寶甯眉頭微蹙,方才都被魏淵弄糊塗了,竟連他去了哪裏都忘了問。
芍藥和荷秋對視了一眼,芍藥輕輕搖了搖頭,荷秋立刻會意,走上前輕聲說道:“王妃,奴婢們不知王爺昨夜去了哪裏,等奴婢們知道的時候,王爺已經在霁月閣了。”
生怕南寶甯再問,她忙轉移話題:“王妃,您先吃點早膳吧,别餓壞了身子。”
南寶甯思緒回籠,她點了點頭,緩緩走到桌前坐下。
看着眼前熱氣騰騰的早膳,她撥弄着碗裏的粥,卻沒什麽胃口。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腹中的孩子承載了她和他家夫君太多的心血,可方才魏淵的表現卻也讓她一時沒了主意。
“王妃,嘗嘗這個,這是新做的點心,甜而不膩。”荷秋在一旁輕聲勸道。
話間,南寶甯她目光落在桌上魏淵的碗筷上,心中不禁又泛起一絲漣漪。
她想,許是自己昨夜那般失态,他太害怕失去自己的緣故,才會那般失控。
倒是她,還因此咬了一口,也不知他會不會因此生她的氣。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一名小厮匆匆走進來,單膝跪地:“王妃,王爺派人來說,今日有事要忙,就不過來用早膳了。
南寶甯手上的動作一頓,心想他難道真生氣了不成?就爲了她不讓他做那事兒?
可随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魏淵向來沉穩,不會因這點事就置早飯于不顧。
她雖然這樣安慰自己,可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忐忑,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還未動幾口的早飯,原本就不佳的胃口此刻更是消散殆盡。
“小姐,你多少再吃幾口吧。您如今腹中裏還懷着小世子,可不能餓着自己。打從奴婢跟着小姐起,夫人說得最多的,便是要叮囑小姐多吃幾口。”
提到丁瑩萍,南寶甯在魏淵身上的思緒才轉換過來。
她回過神:“也不知道我娘怎麽了。”
距離她娘回府已經兩天了,而這兩天,也不知道她娘在尚書府有沒有被南江裕和柳餘枝那兩個狼狽爲奸的人欺負。
想起這件事,南寶甯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