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會快要氣炸的兩人,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那群如同打了雞血般的鋼七連士兵面前。
“全體都有——!” 高城的聲音如同炸雷,瞬間将士兵們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挺直腰闆,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興奮而驕傲的臉龐。
“剛才的表現——”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士兵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待連長的最高褒獎。
“——表現不錯!” 高城終于給出了肯定的評價,但語氣卻帶着一種“這隻是開胃菜”的随意。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充滿了煽動性:“但是——!” 他戟指再次指向三連長和六連長那氣得快要冒煙的方向,“剛才三連長和六連長可是當着我的面說了!跪姿無依托不算什麽!後面還有立姿無依托精度射(100米)!他們還要跟咱們鋼七連比一比!掰掰手腕子!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高城的聲音如同洪鍾,帶着一種刻意的誇張,将三連長和六連長那點不甘心的反擊無限放大,變成赤裸裸的挑戰宣言!
“同志們!” 他猛地攥緊拳頭,舉到空中,眼神兇狠地掃視全場,“人家都打上門來了!都指着咱們鼻子下戰書了!我就問你們一句——有沒有信心?!有沒有這個種?!把他們那點可憐的幻想,給我徹底碾碎!用你們的槍!告訴他們!鋼七連面前,沒有對手!隻有——手下敗将!!”
“有——!!!”
“有——!!!”
回應聲如同火山爆發!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整齊!帶着被挑釁後的狂怒和無堅不摧的自信!伍六一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仿佛要掙脫皮膚的束縛!
史今眼神銳利如刀!白鐵軍漲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成才也暫時抛開了雜念,被這集體榮譽感和對勝利的渴望徹底點燃!整個鋼七連的隊列,如同一座即将噴發的火山,殺氣沖天!
指導員洪興國站在高城側後方,看着高城這“借題發揮”、“火上澆油”的娴熟操作,看着士兵們被徹底點燃的戰意,隻能無奈地用手扶住了額頭,深深歎了口氣。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了,也說不出口了。高城這頭“瘋虎”,一旦放出來,不把對手徹底撕碎,是絕不會回籠的。他現在隻祈禱待會兒立姿射擊别出什麽幺蛾子。
三連長和六連長被高城最後那番“借刀殺人”的挑釁言論氣得七竅生煙,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紫,如同開了染坊!
兩人幾乎同時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怒極的冷哼,連招呼都懶得再打,猛地轉身,帶着一身幾乎要化爲實質的怒火,如同兩輛開足馬力的坦克,殺氣騰騰地沖回自己連隊的集結區域!
三連長像一陣狂風般刮到自己連隊面前。士兵們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和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原本因爲剛才成績不如人而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壓力籠罩,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腰闆,大氣不敢出。
“都他媽給我擡起頭來——!” 三連長的第一聲咆哮就如同炸雷,震得前排士兵耳膜嗡嗡作響!他指着鋼七連的方向,手指因爲憤怒而劇烈顫抖:“看看!都給我好好看看人家鋼七連!看看高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再看看你們自己!!”
他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前排士兵臉上:“跪姿無依托!人家打的是什麽?是子彈嗎?那他媽打的是咱們三連的臉!是你們每個人身上的軍裝!是你們爹娘送你們來當兵時對你們的期望!!”
“高城!拿着那張破成績單!在老子面前晃悠!嘲笑咱們!說咱們不行!!” 三連長的聲音因爲極緻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充滿了屈辱感,“他說後面還有立姿無依托!他還要跟咱們比!你們告訴我——你們想不想讓他繼續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想不想讓全團都看咱們三連的笑話?!想不想被鋼七連那群牲口踩在腳底下永遠擡不起頭來?!”
“不想——!!” 士兵們被連長滔天的怒火和屈辱感點燃了,齊聲怒吼!雖然實力有差距,但軍人的血性不容踐踏!
“好!” 三連長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不想當孬種!不想被踩!就他媽給我拿出吃奶的勁!拿出拼命的架勢來!!”
“立姿無依托!都給我聽好了!” 他幾乎是吼破了嗓子,“把你們的腰杆子給我挺直了!像根标槍一樣紮在地上!把你們的槍給我端穩了!手抖一下,老子回去就讓你端槍端到天亮!把你們的心給我沉下去!誰他媽要是再心慌手軟,趁早給我滾蛋!三連丢不起這個人!”
“老子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咬碎牙!憋出血!也得給老子把環數打上去!打給高城看!打給全團看!咱們三連——不是孬種!!有沒有信心?!”
“有——!!” 三連的士兵們眼睛都紅了,被屈辱和不甘激發出最後一絲血勇,吼聲震天,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壯!
六連長回到自己連隊時,臉色同樣難看,但不同于三連長的暴怒,他臉上更多是一種深切的憋屈和自嘲。他環視着自己連隊的兵,看着他們臉上或多或少的沮喪和茫然,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一種壓抑的疲憊和無奈。
“同志們……” 六連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剛才……你們都看到了吧?”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鋼七連的方向,“什麽叫差距?什麽叫真正的強?鋼七連給我們好好上了一課啊!”
士兵們沉默着,氣氛壓抑。
“人家高城,拿着成績單在我和老三(三連長)面前晃悠。” 六連長自嘲地搖搖頭,“說實話,我心裏也窩火!也憋屈!憑什麽?!”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銳利:“但憑什麽是人家強?!憑人家練得比咱們苦!比咱們狠!憑人家連長高城,爲了給連隊争取訓練資源,敢拍着桌子跟團長、跟軍需處吵架!憑人家士兵,能把每一顆子彈都當成命根子,練到手指磨破、肩膀淤青也不喊一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