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濤深以爲然地點頭道:“我完全同意!許三多的實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他的訓練方法和技巧肯定能讓我們三連的戰士們受益匪淺,進步得更快!”
高城和洪興國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嘴角不約而同地泛起一絲微笑。他們心裏都很清楚,等明天訓練正式開始,這兩位老戰友就會親身體驗到許三多的“狠”,而且這種“狠”,絕對不僅僅是針對戰士們的。
會議結束時,五班宿舍的日光燈已經關了大半,隻剩下走廊盡頭一盞昏黃的燈泡還亮着,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高城剛把那個藍色文件夾塞進帆布挎包,就拽了拽三連長的胳膊:走,門口抽根煙,透透氣。
三連長被他半推半拉地帶到台階下。草原的晚風帶着刺骨的涼意,裹着營區外的草腥味和沙子撲面而來。他剛點燃的煙卷地被風吹得隻剩一點微弱的火星。
他皺着眉把煙往嘴邊湊了湊,聲音在風中有些發飄:老七,就不能回屋抽?凍得我牙都快打顫了。他下意識裹緊了作訓服,心裏暗想:這才剛入秋就這麽冷,五班的戰士們往年入冬後是怎麽熬過來的?
高城斜睨他一眼,指尖夾着煙在窗台上輕輕磕了磕煙灰:回屋抽?你忘了五班牆上貼的内務條例?第三條白紙黑字寫着非吸煙區嚴禁明火。許三多那眼神,比團裏的糾察還較真——你想被他盯着,從條例一直念到浪費資源、影響他人
他說着自己先笑了,想起上次七連一個兵在五班宿舍偷偷抽煙,被許三多撞見後,愣是陪着那個兵把《内務條令》相關章節抄了三遍。
三連長擡頭望向天空,墨藍色的夜幕上綴滿了繁星,銀河的輪廓清晰可見。他歎了口氣,把煙往風小的方向挪了挪:說真的,這星空是壯觀,可這地方也太冷了。
話鋒一轉,他又看向高城,語氣裏帶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疑慮,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堂堂主力連連長,還真怕他一個士兵了?
高城彈了彈煙灰,煙霧被夜風吹得瞬間散成細縷。他望着不遠處鋼七連的帳篷區,其中一頂帳篷還亮着燈,許三多應該還在裏面整理第二天的訓練計劃。
怕?談不上。高城的語氣變得認真,既然住在人家的宿舍,就得守人家的規矩。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再說,許三多立下的規矩,從來不是專門約束别人的,都是他自己先做到的——每天比戰士們早起半小時熬制補氣血的中藥,晚上熬到後半夜修改訓練計劃,這些他都以身作則,我憑什麽搞特殊?
三連長終于問出了憋在心裏許久的問題,煙蒂在指尖轉了個圈:我還是沒太想明白,許三多今年才入伍多久?你就敢把鋼七連整個連隊的訓練全交給他——那可是你千挑萬選出來的精兵強将,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你就不怕他經驗不足,把兵練傷了?老七可真是心大啊。
高城低頭笑了笑,煙卷的火光在他眼底映出一點亮光:怕?我高城帶兵這麽多年,既然敢放手,就肯定能給他兜底。但許三多從來不需要我兜底——你以爲他隻盯着訓練成績?上次七連一班有個兵膝蓋舊傷複發,他當天就調整了訓練計劃,把五公裏越野換成了平闆支撐,還專門查閱資料編寫了康複手冊,每天親自監督那個兵做複健訓練。就是許三多對戰友的耐心程度,是讓他都爲之側目的,有什麽不放心的。
他說着,語氣裏的驕傲再也掩飾不住,而且他懂兵,懂訓練,知道哪個兵适合攻堅,哪個兵擅長協同,連那些老班長都對他心服口服。
上次我們七連在樹林裏面進行戰術演練,他把幾個新兵和老兵混編組隊,愣是打出了比全老兵組還好的成績——這可不是光靠全團第一的考核成績就能做到的,這是真懂怎麽帶兵打仗。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許這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吧。其實他心裏明白,這是許三多把五班宿舍裏那些被翻得起毛邊的軍事書籍都啃透的結果。
三連長沒有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煙卷。高城說的這些,他其實也注意到了——剛才翻閱訓練記錄時,每個戰士的成績後面都附着一行小字,标注着薄弱項:XX,針對性訓練:XX,細緻得不像個剛入伍的新兵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三連長突然想起什麽,忍不住揶揄道,你白天跟我吵架的時候,還一口一個地叫他,怎麽這會兒又把他誇上天了?
高城的耳尖莫名有些發燙,他趕緊把煙頭在台階上摁滅,又用作戰靴碾了碾,語氣略顯不自然:那不是順嘴了嗎?
他說着,又擡頭望向七連的帳篷區,眼神變得堅定,再說,能讓我高城心甘情願守他立的規矩,能讓鋼七連這些心高氣傲的兵服服帖帖地跟着他訓練,這小子,早就比很多老兵都強了。其實他心裏清楚,許三多在帶兵訓練這方面,可能已經超過他了。
晚風再次吹來,這次三連長卻沒覺得那麽冷了。他把煙蒂扔進旁邊的軍用垃圾桶,心裏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散——高城的信任不是盲目的,許三多這小子,是真有真本事。他拍了拍高城的肩膀,笑着說:行,我信你,也信那小子。明天一早,我就帶着三連全體官兵來報到。
高城笑的意味深長,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這就對了。明天讓你親眼見識見識,許三多的訓練方法,比你想的還要厲害得多。終于不是他一個連長被一個士兵訓了。他很期待,許三多瞪着眼嫌棄老三的時候,老三的表情讓他十分期待。
兩人并肩站在夜色中,遠處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整齊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