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鋼七連的一個戰士張強聞言,故意晃了晃手腕,沙袋撞擊的聲音清脆:這才剛開始熱身呢,小李同志,撐不住可得早說。三多允許中途休息,就是别讓人看見你坐在地上偷懶哦。你不會想知道偷懶的後果的。
李鑫臉一紅,剛想反駁,就見斜前方的鋼七連戰士趙鵬腿一軟,地一聲坐在了地上。他心裏剛掠過一絲原來他們也撐不住的念頭,就見趙鵬連口氣都沒喘勻,雙手撐地猛地起身,迅速調整姿勢紮穩馬步,平舉的手臂重新繃直,臉上連點猶豫都沒有,隻有額頭滾落的汗珠更密了。
我去......紅三連的老兵王勇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識跟身邊的鋼七連戰士周凱說,你們這也太拼了吧?坐地上歇口氣怎麽了,還非得立馬起來?
周凱咧嘴一笑,牙齒白得晃眼:歇着多沒意思,跟你們三連比着呢,總不能讓你們看笑話吧?再說了,三多說過,姿勢一垮,前面的罪就白受了——你看你,肩膀都塌了,小心被三多點名。那這人可就丢大發了。
王勇心裏一驚,趕緊挺直肩膀,可胳膊上的沙袋像灌了鉛,怎麽都穩不住。他眼睜睜看着鋼七連的戰士們,哪怕腿抖得能帶動沙袋晃動,哪怕汗水順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泥點,哪怕有人偶爾支撐不住坐下,也絕不會超過三秒鍾就重新站起。沒有一個人放松姿勢,更沒有一個人抱怨。
這種近乎執拗的堅持,讓紅三連的戰士們都被震住了。之前還帶着點敷衍的神色漸漸褪去,眼神裏多了些敬佩,還有不服輸的韌勁。
李鑫咬着牙,把晃悠的胳膊使勁往上擡了擡,心裏默念:鋼七連能頂住,我們紅三連也能!
訓練進行到半小時時,紅三連的一個小戰士實在撐不住了,偷偷把胳膊往下放了放。
許三多立刻注意到了,走到他身邊,語氣平和但堅定:手臂要與肩同高,這個高度才能鍛煉到正确的肌肉群。
小戰士臉一紅,趕緊把胳膊擡回标準位置。許三多又補充道:如果實在堅持不住,可以申請短暫休息,但要确保每次訓練都盡力做到标準。
另一邊,甘小甯和白鐵軍這對活寶又在悄悄較勁。
老白,你這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要不要哥哥我扶你一把?甘小甯雖然自己也滿頭大汗,卻不忘打趣身邊的戰友。
白鐵軍梗着脖子:去你的!我這是在做高頻振動訓練,你懂什麽!倒是你,臉都憋成茄子色了,别一會兒厥過去。
你才厥過去呢!我這是在練習面部肌肉控制!
兩人的對話引得周圍的戰士忍俊不禁,連許三多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側後方的高城紮着馬步在三連長邊上,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怎麽樣,我鋼七連的兵,沒丢臉吧?倒是你,三連長,你這腿好像也有點抖啊,要不要先歇會兒?他心裏暗爽:總算有人能體會他當初的感受了。
三連長臉一黑,死死攥着拳頭,把差點打晃的膝蓋穩住:少廢話!我還能撐得住!心裏卻在哀嚎:這許三多,到底是怎麽把高城都帶得這麽能扛的?這下好了,自己這一周的橘子汽水,怕是要穩輸了。
許三多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掃過紅三連戰士們的變化,眼底閃過一絲贊許。他沒說話,隻是調整了一下呼吸,平舉的手臂依舊穩如磐石,用行動告訴所有人,這就是訓練的标準,也是堅持的意義。
訓練進行到一個小時,許三多終于開口:休息五分鍾,活動手臂和腿部肌肉。
終于可以休息了!戰士們如釋重負,卻沒有人立即癱坐在地,而是按照許三多平時教導的方法,慢慢活動着僵硬的肌肉。
高城和三連長也終于能直起腰來。
三連長揉着酸痛的膝蓋,忍不住對高城說:老七,我現在算是明白你爲什麽對許三多又愛又恨了。這訓練強度,确實夠勁。
高城得意地笑了: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頭呢。不過老李,你這把老骨頭能撐到現在,我也得對你刮目相看了。
去你的!三連長笑罵着推了他一把,等着瞧,下午的訓練我奉陪到底!
洪興國和何洪濤站在帳篷門口,遠遠看着訓練場上的景象,對視一眼都會心地笑了。
兩人手裏的文件還堆了一大堆,明天就得上報,這兩天怕是真沒功夫摻和訓練。眼下看着兩個連長跟戰士們一起,倒也算是軍營生活中難得的樂趣。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訓練平台,太陽的餘晖快要沒入大地。塵土被汗水浸得發黏,空氣裏滿是肌肉酸痛的悶哼和粗重喘息。
四個小時的馬步樁,像把人釘在原地的鐵樁,三連的戰士們腿肚子早抖得像篩糠,每一次重心不穩摔在平台上,都能震得骨頭縫發麻。
七連的戰士也好不到哪兒去,額前的汗珠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但腰杆始終沒塌過半分。
“訓練結束!” 許三多的聲音算不上洪亮,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滿場疲憊裏,他看着他們的臉色,差不多到達極限了。
話音剛落,三連的戰士們再也撐不住,“噗通”“噗通”一連串聲響,一個個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幹脆往身後一仰,四肢攤開像條脫水的魚,嘴裏直抽冷氣:“不行了不行了……這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許三多原地跺了跺腳,膝蓋微微彎曲活動了兩下,臉上看不出半分疲态,隻是額角沁着層薄汗。
他擡手抻了抻胳膊,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舒展,像是剛做完一套簡單的廣播體操。“别原地坐着!” 他轉頭沖七連的戰士們揚聲,“幫三連的戰友拉伸,不然明天渾身得僵成石頭。”
鋼七連的戰士們正随着許三多的動作進行拉伸運動。他們早練熟了許三多教的拉伸法子,各自活動了下手腕腳踝,臉上帶着狡黠的笑,一窩蜂地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