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一一吩咐衆人準備,特别是随他繞後的右衛軍,什麽破片震天雷,敵軍怕怕無敵燃燒罐,皆全部準備好。
姜遠打了個哈欠:
“好了,各自去準備,還有幾個時辰天便亮了,休息好後,今夜子時動手!”
一衆将領見得姜遠安排的明明白白,心下大定,各領了命後離去。
車雲雪見得帳中将領散盡了,也沒給她安排一個活,急道:
“侯爺,那末将呢?”
姜遠伸了個懶腰,随口說道:“你守大營。”
車雲雪聽得讓她守營,哪肯願意:
“末将不守大營,與你一起繞後攻山!”
姜遠想都沒想便否決了:“不行!即便有小徑可走,也是極險,你不宜去!”
車雲雪見姜遠不允,眼珠一轉:
“雪兒謝過侯爺。”
姜遠擺手道:“沒什麽好謝的。”
車雲雪道:“雪兒不是謝侯爺讓我守營,是謝您救我大哥一命,救我蜀中衆多将士于危難。”
姜遠自不會說,他着急攻山也有私心:
“也無需謝,都是爲了朝廷。”
車雲雪美目眨了眨,定定的看着姜遠的眼睛:
“話雖如此,但雲雪與大哥還是欠了您的。
您能冒險親往,雲雪又有何不可,若遇險處,雲雪就要被護着,豈不成了花瓶?
請侯爺允我!您若不允,我也要去,除非你用軍法斬我!”
姜遠眉頭一皺:“你這是要挾我?”
車雲雪大眼微眯:“非也,雪兒隻想跟着侯爺,反正就是跟着你!”
姜遠聽得這話,眉頭擰得更緊,這車雲雪還有點撒嬌的意思了。
“胡鬧!”
姜遠低聲斥了一句,甩了袖子便走。
車雲雪也不惱,邁了步子緊跟着姜遠,他走哪她就跟着去哪。
這是車雲雪剛從羅鹿兒那學來的,她不信纏不住姜遠。
再者,她很清楚,要想快速走進姜遠的心裏,沒有什麽比同生共死來的更快。
車雲雪要跟着,姜遠也不管她,回到右衛軍的營帳後,取了輿圖細細研究。
如果順利拿下荊門山隘口,還需一鼓作氣拿下宜陵,必要先制定出戰術。
姜遠拿着鉛筆擰着眉在輿圖上寫寫畫畫,時不時勾勾手指頭默算一番。
車雲雪見得姜遠如此專注,也不敢出聲,一會看姜遠,一會看輿圖。
這是車雲雪第一次見到姜遠專注的樣子,使得她看得入了迷,那雙大桃花眼幾乎要拉絲了。
良久之後,姜遠放下手中的筆,擡頭看了一眼車雲雪,見她緊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車雲雪現在這副表情,讓姜遠想起小娟兒看見燒烤時的樣子。
姜遠皺了皺眉:“哎,你能不能别用這種眼神看我,瘆得慌。”
車雲雪臉色一紅,連忙偏過頭去:“啊?!怎麽會?”
姜遠做爲過來人,身邊又有一個情愫深種的趙欣,豈會不知車雲雪的心思。
姜遠想了想:“車小姐,不介意的話閑聊一會如何?”
車雲雪一愣:“侯爺想聊什麽?”
姜遠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子,問道:
“你今年芳齡幾何?”
車雲雪心下又慌又喜,姜遠突然問她的年齡,暗道這是要問八字麽?
車雲雪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眼眸偷瞟着姜遠:
“雪兒今年十九,丙寅年寅月寅時生。”
姜遠掐指算了算,笑道:“屬虎的啊?”
車雲雪紅着臉,聲如蚊蟻:“嗯,還未曾婚配呢。”
姜遠手指敲着桌面,淡聲說道:
“你還小,未曾婚配很正常。”
姜遠這話說的就有些刻意,大周女子及笈後便可婚配,許多女子十九時,孩子都能跑了。
車雲雪微擡了擡頭,眸光如水:“哪兒正常了!雪兒出身将門,生肖又爲虎。
苗醫孃孃說,雪兒将來的夫君必是蓋世英雄。
所以雪兒在等那個人,等他來。”
車雲雪臉如紅霞:“侯爺…是何生肖?”
姜遠道:“我屬豬。”
車雲雪脫口而出:“啊?…不應該是屬龍麽…”
姜遠歎了口氣:“車小姐,外面的世界很大,你是飒爽之女子,當要去外面看看,你就會知道天下英才何其多。”
車雲雪聰慧異常,怎的聽不出姜遠話裏的意思,不由得眼眸一暗。
但姜遠如此委婉的拒絕,又激起了她心裏的逆反:
“侯爺此話雲雪不敢苟同!
誠然天下英才如過江之鲫,雪兒也是看不過來的,也不想去看。
聖人說了,過了這個包子鋪,全是賣窩窩頭的。”
姜遠滿頭黑線:“哪個聖人說的?我怎不知道?”
車雲雪哼了聲:“車家先祖說的。”
姜遠咳嗽一聲:“按咱們大周的禮制,女子十五歲後就可婚配,但在我看來,還是早了些。
你這個年齡,正值桃李年華,是一生最好的季節,也是愛憧憬的年歲。
憑幾首詩詞,幾個傳聞,就斷定某個人是你的蓋世英雄,這有些莽了。
也許你真正了解後,就會發現他并不是你想要的樣子,将來會後悔的。”
車雲雪美目灼灼與姜遠對視着:
“侯爺這話,雲雪更不敢苟同!
且先不說那些傳聞如何,目前的事卻是雪兒親眼所見,他很好,雪兒很喜歡!
再者,侯爺也當知道,世家女子在婚姻大事上身不由己。
雪兒有機會選擇,爲何不去選,如若不選才是後悔呢!”
姜遠沒想到車雲雪這般大膽直白,一時間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好,隻得說道:
“但情愛這東西,不是你喜歡,别人就得要接納。”
車雲雪輕咬了咬嘴唇:
“雪兒豈會不知,所以我試着讓他接納,我不想當花瓶,所以,我要跟着他征戰沙場!
将門女子配虎将,這才是絕配,你以爲然否?”
“可是豬虎不配啊!”
“那有什麽,車家先祖還說豬吃老虎呢!”
兩人一對一答,如同城池攻防戰,誰也沒能說服誰。
其實姜遠很難說服車雲雪,她除了自己喜歡以外,還有車家的深層考量。
也就是說,她背後有父兄的支持,她怎麽做都是受到家中允許的,這是她大膽直白的底氣。
姜遠也懶得再勸,隻要自己把握好分寸便行,反正不久後便要各奔東西。
他去高麗,她回蜀中,此生經年或許都不會再見。
時間,會殺死所有固執的心。
姜遠合上輿圖,歎了一聲:“天快亮了,你且先去休息吧。”
車雲雪卻是不肯動:“侯爺,那雲雪能随你去攻山麽?”
姜遠正色道:“不行,你有你的職責,你會醫術,救治受傷的袍澤,守好大營才是你該做的!”
車雲雪聽得這話滿心委屈,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直白了,卻仍是得到這麽冰冷的拒絕。
車雲雪一跺腳,還想再言,姜遠臉色一闆:
“按令行事,不得有誤!出去!”
“我不…”
“軍中不是你耍嬌蠻性子的地方,出去!”
車雲雪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俏臉一闆:
“出去就出去!雲雪就是這般,喜歡就要抓住!我還是那句話,除非你用軍法斬了雲雪,否則我偏要去!”
車雲雪扔下這麽一句話,氣呼呼的出了姜遠的軍帳,徑直回蜀中大營去了。
姜遠捂着額頭撐在桌上,腦瓜子生疼,會武功的将門女子當真是沒一個好惹的。
殺敵征戰,她們都幹得來,但嬌蠻也是真嬌蠻。
不讓她去,她指定偷偷跟着去,姜遠還真奈何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