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也是無語,這井上是色鬼投胎的麽?見誰都想要。
不過,他也承認,水軍戰艦上的那女子實是尤物,李茜茜這種名妓,與其比起來,都要黯色三分。
張公子心中冷笑,這種國色天香之女子,就是弄過來,也輪不到他一個倭人。
但此時,不是想女人的時候,得擺了他張大公子的威風才行,否則什麽人都敢沖他大呼小叫。
今日拿水軍立個威,以後這淮秦河上,他張公子便能言出法随。
張公子朝戰艦上看了一眼,露了個不屑的表情,還誇張的啐了一口痰。
他一句話沒說,那口痰與那不屑的表情,惹得戰艦上的樊解元怒火沖天。
“狗東西,沒有第一時間撞沉他,還敢辱老子!
來人,啓航撞沉這狗日的!”
樊解元怒氣一上來,哪還有先前的謹慎,便要命人開動明輪船撞過去。
“不要撞,撞沉了咱們也走不了,派人過去拿人便是,那畫舫拖到寬闊地燒了就行。”
姜遠冷笑一聲,朝杜青道:
“杜兄,給他們數十個數。”
杜青大吼道:“十!”
姜遠呆住了,杜青這厮這麽幹脆的麽。
既然杜青數了個十,姜遠也不含糊:
“投出飛爪跳幫!敢有反抗者,一律放倒!
将畫舫上那面“張”字旗,給本侯扯下來撕成兩半,老子讓他變成弓長!”
甲闆上的水卒早已恨得牙根癢癢,數隻飛虎爪飛了過去,啪啪數聲,勾在畫舫的船幫子上。
而後将繩子纏上絞盤,搖着轱辘便将畫舫往戰艦這頭拉。
畫舫上的張公子見得戰艦上的水卒,竟敢扔來飛虎爪拖他的船,怒上加怒。
還未等他喝罵,鶴留灣的護衛與衆多水卒,已抓着繩索滑了過來。
“敢犯朝廷軍威,堵塞航道,全拿了!”
文益收一滑下來,大喝出聲,當先就來擒張公子。
這畫舫上有不下二十個護衛,見得水軍上來就拿人,當即便拔了刀擋在張公子身前。
張公子仍是一臉不屑,折扇遙指文益收:
“知道本公子是誰麽!爾等小小兵卒,敢冒犯!讓樊解元來說話!”
如若今日隻是樊解元獨自前來,而文益收又是他的兵卒的話,張公子這句話,說不得能吓住他。
因爲,張公子既然知道這是樊解元的水軍,還敢相攔,還敢直呼讓樊解元來見他,任誰都知道其來頭極大。
這就得掂量一番了。
但很遺憾,文益收等鶴留灣老兵不是水卒,奉的是侯爺之命。
他們哪管這許多,姜遠有令,讓他捉拿畫舫上所有的人,敢反抗者一律放倒。
現在這情形,完全符合了。
鶴留灣衆多老兵反手拔了橫刀,齊聲大喝:
“敢拔刀者,視同謀反!殺!”
文益收當先出手,手中的長橫刀一撩,當即将張公子的一個護衛撩倒在地。
張公子見狀大驚,他沒想到這些丘八上來就動手,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原本想着,這些丘八先會問他的來頭,他再報了字号後震住這些丘八,而後這些丘八吓得屁滾尿流,将樊解元叫來。
再然後,樊解元與他說上一堆好話,他好當着江上衆多來往船隻的面耍威風,給倭人與淮秦河上的其他人瞧瞧張家的實力,而後再揚長而去。
豈料,這些丘八,見刀後便殺人,根本不等他報字号。
張公子連忙退回艙内,喝罵道:
“你們敢在淮秦河上殺我張家的人,樊解元吃不了兜着走!
衆護衛,這些丘八襲殺本公子,殺上去!”
這些護衛也是悍勇,或是平日裏嚣張習慣了,聽得張公子的呼喝,他們還真的敢上。
文益收等老兵,見得這些護衛還敢還手,冷笑一聲:“放下刀兵者活!”
戰艦上的姜遠見得畫舫上動了刀兵,沉聲一喝:
“放下舢闆,将畫舫圍住,敢與出征官軍動刀,已是謀反大罪!
一個都不能放走!盡皆捉拿!”
甲闆上的士卒,揮刀斬斷綁着舢闆的繩索,将吊着的舢闆放下戰艦。
同時,水軍校尉吹響尖利的竹哨,無數水卒湧上甲闆。
衆多水卒将刀插在後腰,躍上舢闆後,朝畫舫沖去,将其團團圍住。
江面上衆多船隻上的人,見得這情形,皆愣住了。
其他畫舫上的絲竹琴樂之聲也停了,所有人都站在船舷上往這邊看。
他們都知道那艘大畫舫是誰家的,也知道在畫舫上的人是誰。
衆船隻上的人知曉,今日有大戲看了。
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不遠處的一艘畫舫上的一個才子,攬着一個妖豔歌妓,搖頭晃腦的吟打油詩:
“一個二個三四個,五刀六槍七八卒,九個護衛十人慌,哎呀哎呀哎哎呀。”
有人問那作詩的才子:
“劉公子,哎呀哎呀哎呀呀,這是何意,不押韻吧?九個護衛怎有十人慌?”
劉公子一搖折扇:“不押韻,卻是合景啊,那張公子不是慌了麽?你們再聽。”
此時畫舫上的慘叫聲不斷,果真是哎呀哎呀之聲,剛才還挑恤水軍的張公子,此時沒影了,可不就是慌了麽。
畫舫上護衛豈是文益收等人的對手,好在文益收等人下手有分寸,并沒有真下死手。
畢竟這是在船隻密集的江面上,衆多人在圍觀,真殺人影響不太好。
這也是姜遠爲何隻是命他們放倒拿刀之人,而不是直接斬殺的原因。
否則哪用跳幫,将戰艦橫過來,用火炮轟上一炮,保管畫舫上的人死得透透的。
文益收他們是嚴格執行的殺戮機器,主将說砍手,便不會斬頭。
當然,這也得看情況,張公子手下那些兇悍的護衛,下場就不太好了,當場便會被斬殺。
畫舫艙室前的護衛,此時被殺了個七零八落。
有慌亂中跳下船的逃命的,被舢闆上的水卒,拿了鑲了利鈎的竹竿一勾,便勾了過去。
那鈎子名爲神仙鈎,形似彎鐮,用來打撈屍首與抓落水俘虜的,一旦被鈎住,神仙也跑不脫。
那種疼,也不是一般人挨得起的。
躲在畫舫艙室的張公子,見得水卒這般兇狠不留情,吓得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