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是什麽玩意兒呢?石寬興奮得心跳“砰砰砰”,像打鼓一樣,趕緊把手縮回來,摸出了洋火,小心翼翼地劃着。
随着小火苗“噗嗤”一亮,他瞅見了四個黑乎乎的木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這兒。這木箱子看着不大,卻怪眼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
夜靜悄悄的,他隻聽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他什麽都沒想,手就哆哆嗦嗦地伸過去,打開了那銅環。
箱子開了,裏面還有一塊紅布蓋着,也不知道紅布下面是什麽東西,不過紅布上躺着一個黃色的牛皮信封,上面用正楷工工整整地寫着“文敬華老爺親啓”幾個字。
石寬把信封拿開,也沒去取裏面的信紙看。倒不是他不敢看土匪寫給文老爺的信,而是那強烈的好奇心,讓他迫不及待地想先瞅瞅箱子裏面到底是什麽寶貝。
這時候火苗已經蹿到火柴棍頂端啦,火苗“噗”地一下就滅了,就剩下一小截紅紅的炭棍兒在那兒。他随手把那炭棍兒一扔,“刺啦”一聲又劃着了一根洋火。
洋火還沒完全亮起來呢,他就急不可耐地把那紅布扯開了,一道耀眼的白光一下就閃到眼前。
這是錢啊!一摞摞銀元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裏。雖然已經好久不用銀元了,但是看着還是好親切呀。他撥弄了一下,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可真好聽,跟其他金屬碰撞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一聽就知道是成色特别好的真銀元。
這宋老大他們要幹什麽呀?什麽時候背着他跟文老爺借這麽多錢啊?石寬感覺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忍不住又去打開另外三個木箱。一點都不意外,另外三個箱子裏裝的也都是亮閃閃的銀元。
那洋火又滅了,石寬這回一下子掏出三根。劃着一根,另外兩根放在箱面上備用,随時準備接着點。他另一隻手把土匪寫給文老爺的那封信扯了出來看。
“文敬華老爺,之前借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銀元,現在如數還回。”
信挺短的,石寬不自覺地就念了出來,再一看那落款,還是跟以前一樣,寫着“宋江二匪”。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宋老大他們要把之前的贖金還回來。爲什麽還呀?斷指明說過,土匪也是很講義氣的,文老爺幫過土匪,土匪不想欠這個人情。
也不管自己猜得對不對,石寬“呼”地一下吹滅了剛續上的第二根洋火,好像生怕别人也看到這麽多銀元似的。
這些銀元,他曾經親自護送去仙人拐,難道現在又要護送回文家大宅?
石寬隻是思考了片刻,便做出了決定,不能讓這錢再回到文老爺手裏。都說了見錢眼開,他也隻不過是個俗人,見到那麽多的錢,哪有不動心的道理。
再說了,文老爺是他的仇人,那怎麽可能把錢送到仇人的手裏。他抱起了一個木箱,就往後山走去,後山不遠的地方有着幾個廢棄的木薯坑,先把錢放到那裏藏起來。至于怎麽跟文老爺交代,那以後再說。
來來回回跑了四趟,身上的衣服也分不清是被汗水濕透的,還是被露水打濕的。石寬累得氣喘籲籲,又跑回了古得金的窗戶外,聽到那依舊時斷時續的破二胡聲,他這才放心了。今晚的事應該隻有天知地知他知,再沒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