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裏知道,他覺得沒人知道的事,偏偏就有人知道了。這人就是羅豎,羅豎這會兒正蹲在那廢棄的紅薯坑裏,打開石寬藏着的那四個木箱子呢。
看到裏面全是銀元,羅素驚得腦袋都空白了一瞬。那封信已經被石寬拿走了,他想不明白這些銀元是怎麽回事啊?
羅豎很需要錢,可他不會把這些錢占爲己有,君子愛财,取之有道嘛。他把石寬蓋在箱子上的那些雜草又放了回去,然後離開了後山。
也幸好羅豎及時走了,因爲石寬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又折回來了,抱起一個箱子就往家走。都要回家的,總不能空手回去吧?先抱一箱銀元回去再說。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了,昨晚忙活到差不多天亮,石寬累得很,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根本不想起來。不過他也沒辦法啊,還迷迷糊糊的呢,大山就在外面敲門了。
“姑爺,羅老師來了,他說是你約他來的。”
石寬伸了個懶腰,隻好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答應了借錢,就等于欠了别人的。人家現在來拿錢,他總不能躲着不見吧。
他找了兩個錢袋子,從床底下把昨晚抱回來的那箱銀元挪了出來。裝了一袋八百個的,又裝了一袋一千個的。滿滿一箱銀元,都快見底了,還好不是自己的,不然得多心疼啊。
錢裝好了,石寬又找了個大袋子,把兩個錢袋子裝上,有點不舍得的走出房間,到了客廳上,就把那大袋子放到了桌子邊,坐了下來,懶洋洋的明知故問:
“羅老師,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羅豎還以爲是寬要反悔了呢,臉上閃過一絲的不安,小聲的問:
“昨晚我們說好的,今天我就……我就來了。”
“哈哈,原來是那事兒啊,等我先洗把臉哈。土妹,快給我打盆水來。”
石寬大笑着,還順腳踩了下旁邊的袋子。
袋子裏的銀元被這麽一踩一摩擦,發出了獨特的聲響。羅豎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石寬還是說話算話的,心裏踏實了不少。他瞅了瞅客廳裏沒别人,就又壓低聲音問:
“石寬,你不缺錢,能不能再多借我點啊?”
這人怎麽這樣啊,得寸進尺的!石寬晃了晃腦袋,心裏挺納悶。
“羅老師,你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怎麽還臨時加價呢。”
羅豎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他的臉可從來沒這麽紅過,就連當初看到高楓醉酒後光溜溜的,都沒這麽尴尬過。他這個文人,最讨厭出爾反爾了,不由得結結巴巴起來:
“我……我……不好意思啊,就按昨天……昨天說的辦吧。”
石寬這人就吃軟不吃硬,羅豎這樣,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趕緊把腳從袋子上挪開,說道:
“這裏面大的那袋是一千個,你拿那袋就行。”
要不是爲了給組織籌錢,羅豎才不會幹這種讓自己覺得丢人的事呢。他打開袋子,看到裏面明顯有一袋多了一些。他也沒多想,拿起大袋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感激地說:
“那我就謝啦,回頭我寫張借條給你。”
“别别,你寫借條我就不借了。”
石寬說得有點急,他借錢這事兒可不能讓别人知道,更不能留什麽把柄。本來借錢就是因爲信任,有借條和沒借條沒什麽區别。
“那好,告辭!”
趁土妹還沒幫石寬打水進來,羅豎轉身就走。
望着羅豎漸行漸遠的背影,石寬不禁有些感慨。就這麽一時沖動,又多借出去兩百個,這錢啊,花得可真夠快的。不過花了就花了,反正還沒用到慧姐的錢,也不用受良心的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