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石寬幫忙,肯定有好處的,何況還是去縣城,還能順便玩一玩,小申那叫一個高興,臉上都樂開了花。不過他這高興勁兒才持續了一小會兒,就慢慢蔫了下來,有點擔心地說:
“明天老爺也去縣城,我跟他坐一條船去,他會不會罵我啊。”
“你去你的,他去他的,罵什麽罵啊。他要問起來,你就說幫我辦事兒。”
石寬不知道文老爺也去縣城,不過他心裏清楚,文老爺去縣城,肯定還是爲了鎮長的位子。牛鎮長啊牛鎮長,你都快下台了,還操心什麽預備連發展的事兒。
晚上吃過飯,石寬就在文家大宅門口等羅豎,兩人一塊兒有說有笑地去牛鎮長家。
受邀的人差不多都來齊了,有德高望重的黃先生,還有文敬華文二爺,當然也少不了牛公子,基本上就是年前要捐款時請來的那幫人。
不過文老爺卻沒影兒,聽說是腰疼得厲害來不了。石寬知道那肯定是借口,不想參與罷了。
文老爺不來,沒被邀請的文賢貴倒是不請自來了。一進牛鎮長家客廳,就先嚷嚷起來:
“李連長,這麽重要的會,你怎麽不叫我文賢貴呢,我可是預備連的顧問啊。”
李連長和牛鎮長對視一眼,表情有點不自然,好像才想起封文賢貴當顧問這事兒。李連長反應倒是挺快,尴尬了不到一秒鍾,就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給自己找台階下:
“瞧我這記性,一忙就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啦,中午我還跟鎮長說,今晚的會得你來主持呢,你看這……”
主持什麽文賢貴也不明白,他看李連長雙手一攤,就知道這是現編的。他不請自來就是想讓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知道,他有顧問這麽個職務。所以也不生氣,就坡下驢說道:
“沒事沒事,我就是來聽聽大家的意見,主持這麽重要的事,還是你自己來吧。”
文賢貴今晚沒戴那頂軍帽,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分在兩邊,那綠頭蒼蠅爬上去,估計都得哧溜滑下來,看着不倫不類的。石寬就壓低聲音跟旁邊的羅豎說:
“省城裏的男人是不是都梳這樣的頭發?”
“省城裏的男人見了賢貴少爺,還得問龍灣鎮的男人是不是都梳這樣的頭發呢。”
羅豎看着文賢貴的腦袋直樂,就這麽說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就都不吭聲了。
沒多久,人全部來齊,李連長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站到了屋子中央,清着清嗓子,說道:
“例位,今晚把大家請來,想必都已經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預備連是保護龍灣鎮鄉親的隊伍,如今遭到土匪的騷擾,軍心動搖,還請各位各抒己見,出謀劃策……”
牛公子這個人就是一身反骨,本身是出自牛鎮長家的,卻處處和牛鎮長作對。李連長話還沒說完,他就扯着嘴巴在那出言諷刺。
“兵慫慫一個,将慫慫一窩,當官的都這個鳥樣,士兵們哪裏還會爲你們賣命啊。以我說,把預備連給遣散了,用那營房來開賭場,每天抽水,還得點稅收呢?”
李連長氣呀,但因爲是牛公子,他也不好意思怎麽說,隻得眼睛鼓鼓的瞪過去。
牛鎮長可就不一樣了,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種話,那是要拆老子的台呀。他把手裏的拐杖一扔,就朝牛公子打去,嘴裏罵道:
“你個混賬東西,誰讓你來開會的,滾,給我滾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