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各自說着鼓勵的話,說了好久,文賢莺發現好像少了個人,再次仔細看看,有點緊張地問:
“田夫呢?怎麽沒看到他?”
石漢文目光也四處看去,嘀咕道:
“我和他一同回來的啊,怎麽就沒看到人了?”
“是不是生病了?回來時我就發現他悶悶不樂不說話,走,去房間看看。”
這話是趙依萍說的,說完還帶頭跑去文田夫的房間。
在這裏,石漢文和文崇章同睡一間房。文田夫因爲已經結婚了,被安排在單獨一間房。
一行人跑到時,看到文田夫房間房門虛掩,推開門進去,果然看到人撲在床上,腦袋埋進了被窩裏,兩隻腳垂在外面。
“田夫,你怎麽了?”
文賢莺撥開前面的幾個孩子,走到床沿,側着屁股坐下。
文田夫拖着腦袋出來,翻過身,把腦袋努力擺上了肩膀,坐正起來,臉上依然是陰陰的。
“沒什麽,姐,姐夫有消息了沒有?”
文賢莺摸了一下文田夫的腦袋,并未感覺發燙。
“漢文他爹的事急不得,你也不要操心,你是爲了這事?”
“我……我沒事,三哥回來了嗎?發電報給瑞哥,是不是就可以把姐夫放回來了。”
文田夫不想說自己的事,又說到石寬的事上來了。可說石寬的事,他也顯得有點疲憊。
小孩的心事,怎麽能瞞過大人?文田夫越說沒有事,文賢莺就越知道有事,她手在文田福的臉上戳了兩下。
“田夫,你在學校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說到被人欺負,石漢文就撐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麽,也抓着文田夫的手問:
“是不是莫家俊,第一節課後,我看到他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使勁晃。如果是他欺負你,下星期我和崇章去打他。”
文賢莺拍了一下石漢文的手,罵道:
“不許打架,你要是敢闖禍,被我知道了,把你吊起來打。”
石漢文脖子一縮,不再說話。
文田夫卻突然說了,還想把腦袋擡起來。隻是擡到了一半,又沒有力量,又垂回到了肩膀上。
“姐,我不想讀書了。你今天下午回家嗎?回家我跟你回去。”
文賢莺很驚訝,立刻就抓住文田夫的手。
“不讀書?爲什麽不讀書啊?”
“肯定是被人欺負了,我看到五年級的胖妹一夥也笑他。”
“那不是欺負,我也看到了,就是問田夫結婚會不會和婆娘睡?不算欺負,最多就是嘲笑。”
“嘲笑也是欺負,不然我們一起嘲笑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
幾個孩子們叽叽喳喳,吵個不停。讨論的是文田夫,卻把文田夫忘在了一旁。
文田夫閉起眼睛不語,似乎很無奈。
文賢莺又把文田夫的手晃了一下。
“是不是,有沒有人打你?”
文田夫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很認真地說:
“是的,整個學校就我一個人娶了婆娘,我脖子又軟了,我不要讀書了。”
文賢莺也深吸一口氣,暫時的忘記了石寬,語重心長的說: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不讀書,人家更加笑話你。你娶了婆娘,說明你有本事,怕什麽人家笑啊?”
“我怕,我受不了了。”
說話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甚至有點懦弱的文田夫,這會卻大聲吼了起來。
石漢文他們幾個還沒見過文田夫發脾氣呢,這會一個個驚得都不會說話。
文田夫不僅大聲吼,眼淚還流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衆人,突然就起身往外走。
“田夫,你去哪?”
文賢莺想起身追趕的,肚子已經這麽大,站起來都不方便,隻得伸出一隻手,試圖把人拽住。可卻慢了一點,手隻碰到文田夫的衣擺,人就已經走出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