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文崇章和石漢文跟着追了出去,這倒是沒讓她太擔心。她歎了口氣,石寬的事都還沒找到頭緒,文田夫又來添堵,真是煩啊。
她倒在了文田夫的床上,仰望床架頂,一言不發。
見文賢莺這樣子,趙依萍過來,把她臉上的頭發往兩邊捋,輕聲問:
“小莺,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去我的房間休息吧。”
“小姨不累,小姨在這躺一會。”
要是沒有這麽多孩子在這裏,文賢莺肯定又要哭一場的。
文心琪算是和文賢莺最不熟的了,但是現在也很乖巧,上前問道:
“三姑,我幫你把腳放上去吧,腳頭在下面不舒服。”
“好吧。”
肚子大了,這樣子仰躺,腳放在下面确實不舒服。文賢莺也有些疲憊,也就任由文心琪和文心見兩人幫她把鞋子脫了,擺上床去。
三個小姑娘真的挺懂事,一直在房間裏安慰着文賢莺。
過了沒有多久,石漢文和文崇章也回來了。文賢莺把腦袋扭了出來,問道:
“田夫呢?田夫怎麽樣?”
石漢文回答着:
“他哭了,大姨和他說話。”
有大姐幫開導文田夫,文賢莺也就不理了,她有些疲憊,說道:
“我有些困了,在田夫的床上躺一會,你們出去玩吧。”
“好!哦!”
孩子們稀稀拉拉地回答着,退出了文田夫的房間,還幫把門關上。往天隻要放學回來,肯定是鬧成一片的。今天一個個不怎麽出聲,安安靜靜的。
晚上,一大家人圍在圓桌旁吃飯,沒有人談論什麽,該談論的,白天都已經談論了。電報發給了文賢瑞,還沒那麽快回複。文賢貴還和馬世友去了江老二那裏,江老二一個粗人,也是沒有什麽辦法。
吃過了晚飯,文賢歡帶着文賢莺在院子裏散步,到了那一大叢羅漢竹前面,停了下來,說道:
“賢莺啊,我看田夫不想讀書,那就讓他回去吧,回去和二姨娘好好說說。”
文賢莺皺着眉頭,很是不解,怎麽大姐也勸文田夫不讀書?
“他不讀書,以後能幹嘛?”
文賢歡歎了口氣,無奈地說:
“他讀書再多,考上狀元,那又能幹嘛?”
也确實是,像文田夫這樣的人,再有文化,再有知識,也不可能當上官,更别說幹什麽大事。守着家裏的那一兩百畝田産了,現在會算數,能寫幾個字,那也夠了。文賢莺也是有點無奈,仰頭向天。
“他也得虧是出生在我們文家,不然能不能活着成人,都是個大事啊。”
“在龍灣鎮還好一點,在龍灣鎮,别人多多少少忌憚他是我們文家的人,不敢那麽過分地嘲笑。在縣城,沒人把文家當一回事。他脖子軟已經夠獨特了,又這麽小就娶了婆娘,誰不得笑上一兩句?天天活在别人的嘲笑聲中,還怎麽讀書?還怎麽生活?”
文田夫在縣城讀書,雖說有石漢文和文崇章兩人護着,但也多多少少會被别人欺負,這都是可以預見的,隻要是不是太過分,他也都能忍受。
可結婚娶妻的事情不胫而走,被人知道了,那可就讓他無法忍受了。班上那些調皮的同學天天問他,娶婆娘,怎麽和婆娘睡覺?婆娘的奶,有算術老師的奶那麽大嗎?
高年級一些的,還把他帶到角落處,扯下他的褲子。非要看看他那裏有用了沒有,他是一天不知道被那些人摸多少次。
就連一些女同學,也敢嘲笑他,說他腦袋歪過一邊,和婆娘睡覺,能不能找到婆娘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