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nim,這段要再來一條嗎?”
姜在勳頂着半張沒擦幹淨的烏黑臉,走向延相昊導演問道。
延相昊正研究監視器回放。
幾秒後。
擺擺手,道:
“效果足夠真實了,不用。清理煙塵時間都夠重鋪一遍軌道了。”
“那我想請十分鍾假。”
“去吧。”
姜在勳轉向來通知的場務:
“麻煩帶路,我馬上過去。”
他匆匆用剩下的幹淨棉片胡亂抹了把臉,結果隻是把黑灰暈染得更均勻了些,惹得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又憋着笑低頭。
他也顧不上。
快步跟着場務助理朝廠區入口走去。
遠遠就看見李順圭站在臨時圍欄外,正饒有興緻地打量着巨大的維修車間和軌道。
腳邊放着一個看起來很專業的貓包。
“順圭怒那。”
姜在勳快步上前:
“麻煩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哦莫!”
李順圭一轉頭。
被他這張“陰陽臉”驚得後退半步。
随即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姜在勳xi,你這是剛從礦坑裏爬出來?允兒隻說把貓帶走,沒說要接個‘出土文物’。”
姜在勳無奈地抹了下臉:
“拍爆破戲時煙塵大了點。貓在那邊臨時托管點,我帶你過去?”
“行啊。”
李順圭拎着貓包利落地跟在他身側往裏走,邊走邊打量他:
“看來戲拍得挺辛苦?”
“還好。”
姜在勳習慣性地輕描淡寫,随即想起什麽,閑聊般問道:
“對了怒那,今年……少女時代還有回歸計劃嗎?”
李順圭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些。
聲音裏帶上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自嘲又像是陳述事實:
“當然有啊!地球離了誰還不轉了?”
姜在勳聽懂了那後半句沒說出口的歎息。
團魂散了,裂痕已生。
他沒再追問細節,轉而問起更關心的事:
“那……回歸期大概是什麽時候?會不會和允兒在華夏拍戲的檔期撞上?她得兩頭跑的話,會累壞的吧?”
李順圭側頭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
“呀——姜在勳xi,你這話說的……林允兒她是人,需要休息怕累着。我們其他人就不是人,是鐵打的嗎?”
話裏帶着明顯的不滿和調侃。
但眼神裏并沒有真正的責怪。
姜在勳被噎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裏的偏頗。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結果成功地又蹭上一道黑灰:
“……不是那個意思,怒那你們當然也……”
“行了行了。”
李順圭擺擺手打斷他。
一副“懶得聽你解釋”的表情。
“允兒那邊她自己會協調,用不着你瞎操心。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這張臉吧!”
她嫌棄地指了指姜在勳的臉:
“趕緊把貓給我,省得小公主看到你這鬼樣子再應激了。”
兩人正好走到臨時搭建的貓咪托管點。
三花貓正窩在航空箱裏警惕地看着走近的兩人——尤其是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姜在勳。
李順圭不愧是資深貓奴。
動作熟練又輕柔地打開貓包,拿出準備好的零食和安撫玩具,低聲哄着。
沒一會兒。
原本有些警惕的“小公主”就被她順利轉移進了貓包。
過程比姜在勳預想的順利得多。
“搞定!”
李順圭拉上貓包拉鏈,利落地背到肩上:
“酒别忘了啊,我可記着呢!”
她沖姜在勳揚了揚下巴。
“一定!”
姜在勳一路送她到停車場。
“走了,拍戲小心點。”
李順圭揮揮手。
車子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姜在勳正轉身準備回片場繼續當他的“花臉榮國”。
剛走沒兩步。
就看到裴秀智抱着手臂,斜倚在不遠處一個廢棄車廂的陰影處。
顯然。
剛才他與李順圭的對話,她至少聽到了一部分。
“在這兒做什麽?”
姜在勳徑直朝她那個方向走,随口問道。
“等你呀。”
她答得理所當然。
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實際情況是——
接下來姜在勳飾演的“榮國”和裴秀智飾演的“珍熙”全程綁定,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雙雙被感染的戲份。
她本可以說“對下一場戲有點想法”或者“導演說我們等下一起走位”。
但她偏不。
她把所有工作相關都刻意刨掉。
隻留下這聽起來純粹又暧昧的三個字。
“走吧。”
姜在勳腳步沒停,繼續往片場中心走。
裴秀智漂亮的眉毛輕輕一挑。
嘴角那點狡黠的笑意非但沒減,反而加深了幾分。
她沒再試圖用語言去撩撥。
隻是輕輕哼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她昨晚熬到淩晨。
動用了點人脈。
終于把那隻對她哈氣的三花貓背後的“主人”和林允兒劃上了等号。
也順帶摸清了姜在勳與對方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羁絆。
剛才他和李順圭的對話,更是坐實了他此刻心思偏向何方。
林允兒?
裴秀智輕輕“哼”了一聲。
老女人罷了。
她慢悠悠地從衛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劃拉了幾下。
屏幕亮起。
赫然是那張被她抓拍下來的“曠世傑作”——
姜在勳那張糊滿黑灰、隻留眼白和牙齒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花貓臉”。照片裏的他狼狽得驚世駭俗,與此刻平靜專業的模樣判若兩人。
拇指懸在照片右上角那個小小的紅色垃圾桶圖标上片刻。
似乎在認真考慮要不要銷毀這份“黑曆史”。
幾秒後。
指尖果斷地偏離了删除鍵,隻是點了一下屏幕讓照片縮小,退回了相冊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