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田地裏熱火朝天的收獲景象,以及孩子們沉浸在挖“寶藏”的樂趣中,李晚欣慰之餘,心中那份關于土豆食用和安全的思量也愈發清晰。她招手喚來王莊頭媳婦和另外兩三個手腳麻利、性子也穩重的婦人,對她們吩咐道:“幾位嫂子,辛苦你們一下。去撿些剛才不小心挖破皮、或者個頭太小不好存放的土豆,用清水仔細洗幹淨拿過來。”
王莊頭媳婦幾人連忙應下,很快便撿了一小筐品相不算完好的土豆,在旁邊的水桶裏仔細清洗起來。李晚則帶着她們走向莊子裏的公用竈間。
“東家,您這是要……”王莊頭媳婦看着洗淨的土豆,好奇地問。
“當然是拿土豆做吃的呀!”李晚笑道。
帶着幾位婦人來到竈間,李晚指揮大家:“嫂子,燒一大鍋水。把這些洗好的土豆,挑個頭均勻、沒破皮的,放一部分到鍋裏,用清水煮,等大火燒開了,就拆幾塊柴,蓋上蓋子,用中火慢炖。”
“哎,好!”王莊頭媳婦立刻照做。
“剩下的,”李晚指着一堆破皮的土豆對另一名婦人說,“嫂子,你用菜刀,将這些破皮的土豆切成大小均勻的小丁,往鍋裏放些油,燒熱,再把這些土豆丁放進去炸一下。”
看着那金貴的油倒入鍋中,幾個婦人都有些心疼。王莊頭媳婦忍不住咂舌:“東家,這……這得費多少油啊?”
李晚笑道:“偶爾嘗個鮮,不礙事。這樣炸出來的味道不同。”她忽然想起前世在路邊攤吃過的烤土豆,那焦香的滋味令人懷念,又補充道:“對了,再挑幾個個頭小些、圓滾滾的土豆,不用洗,直接丢到那邊竈洞的熱灰裏埋着,用餘火煨熟。”
幾個婦人雖覺新奇,但還是依言行事。
竈間裏漸漸彌漫開不同的香氣。清水鍋裏,土豆在沸水中翻滾;油鍋裏,土豆丁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顔色由淺黃逐漸變得金黃;竈洞裏,則隐隐飄出一股混合着煙火氣的獨特焦香。
約莫一炷香後,李晚示意王莊頭媳婦:“嫂子,用筷子戳一下鍋裏煮的土豆試試,看看能不能輕松紮透。”
王莊頭媳婦拿起筷子,小心地朝一個最大的土豆戳去,隻聽“噗”的一聲輕響,筷子竟毫不費力地穿透了整個土豆!拔出筷子時,還帶出了一小塊細膩潔白、冒着熱氣的土豆泥。那撲鼻的香氣讓她忍不住将筷尖上那點土豆泥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她眼睛瞬間睜大,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東家!這……這土豆又香又糯,入口即化,好吃!真好吃!”
這時,另一個婦人用燒火棍将竈洞裏那幾個已經變得黑乎乎、表皮焦硬的土豆扒拉出來,猶豫地問:“東家,這……這燒得跟炭似的,還能吃嗎?”
“能吃,”李晚肯定地點點頭,“先将它放一邊先涼一會兒,别燙着了。等會兒把外面這層焦黑的皮剝掉,裏面的瓤才是美味。”她看着那炸得金黃酥脆的土豆丁,讓人撈出瀝油,待稍涼後,又複炸了一次,使其更加外酥裏嫩,最後撒上一點點細鹽拌勻。看着這盤金黃的炸土豆丁,李晚心裏微微遺憾,若是有番茄醬搭配就更完美了,可惜這個時代還沒有番茄。她隻好對王莊頭媳婦說:“嫂子,家裏有沒有自己釀的醬?取一點來,給大家蘸着嘗嘗味道。”
“有,有!我這就去拿!”王莊頭媳婦連忙應道。
幾種做法的土豆都擺在了臨時搬來的小桌上。在李晚的勸說下,幫忙的幾位婦人也都懷着好奇和期待,每樣都品嘗了一些。
“這水煮的,粉粉糯糯的,沾點醬,可真頂飽!”
“哎呀,這油炸的真是香酥!就是太費油了,也就東家您舍得……”
“快嘗嘗這燒土豆!剝開皮,裏面金黃流油,又香又燙,帶着股煙火氣,真是别有一番風味!”
婦人們七嘴八舌地評價着,臉上都洋溢着發現新美食的興奮,連連贊歎:
“東家有本事,不僅知道這玩意是長在地下,還知道怎麽做了吃。”
“那可不是,你以爲誰都像鐵柱那傻小子一樣,以爲是黃瓜呢,從地裏挖出來就往嘴裏塞!”
幾個婦人想起剛才鐵柱那傻樣,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晚挑眉,問王莊頭媳婦:“怎麽回事?有人生吃土豆?”
王莊頭媳婦便笑着将鐵柱剛剛的舉動一一學給李晚。
李晚聽了,眉頭不由得蹙起,心裏一陣後怕:“這是誰家的憨憨?怎麽什麽東西都敢往嘴裏塞?也不怕東西有毒,要是出了啥事那可怎麽辦?”李晚突然意識到光教大家種土豆還不夠,還得同時給大家普及普及關于土豆存儲和食用的方法及注意事項。
到了午飯時間,李晚便讓王莊頭媳婦将大量清水煮熟的土豆端出來,分給今天參與收獲的佃戶們當主食,又提供了幾碗莊子裏自釀的大醬佐餐。佃戶們領到熱騰騰、香噴噴的土豆,學着李晚示範的樣子,剝開薄皮,露出裏面沙糯的土豆肉,要麽直接吃,要麽蘸點醬,一口咬下去,那紮實的口感、飽腹的滿足感和質樸的香甜,立刻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天啊!真沒想到,這土疙瘩看着不咋樣,吃起來這麽香!”
“粉糯粉糯的,比玉米還實在!”
“以後咱家也能經常吃上這個了!”
田邊地頭,人們席地而坐,吃得津津有味,歡聲笑語不斷。
看着大家滿足的樣子,李晚覺得時機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各位鄉親,看到大家喜歡這土豆,我很高興。”她聲音清晰地說道,“不過,有幾件關于這土豆儲存和吃法的事,必須跟大家說清楚,這關乎大家的身體健康,一定要牢記。”
衆人立刻安靜下來,專注地聽着。
“第一,”李晚拿起一個土豆,“這土豆雖然好吃頂飽,但不能長期當飯吃。這東西容易産生飽腹感,還不容易消化,要是長期當飯吃,可能會出現疲勞無力,視力模糊等情況,所以最好能和其他糧食,比如米、面、雜糧搭配着吃,這樣營養才均衡。”
“第二,絕對絕對不能生吃土豆!就像剛才鐵柱那樣,不僅不好吃,還可能引起腸胃不适。尤其是,”她語氣加重,拿起一個特意找來的、稍微有點泛青的小土豆,“大家一定要記住,如果土豆放久了發芽了,或者表皮像這樣變綠了,那就千萬不能吃了!這樣的土豆含有毒素,吃了會惡心、嘔吐,甚至中毒,嚴重的還會危及生命!所以,儲存土豆一定要放在陰涼、幹燥、通風的地方,盡量别見光,延緩它發芽變綠。一旦發現發芽或者變綠,甯可扔掉,也絕不能吃!家裏有孩子的,更要看管好,反複告訴他們!”(其實前世,在南方很多地方都吃發芽土豆,隻要弄熟了就行。可是古人說的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哪個傻小子誤食發芽土豆,出現中毒現象,以現在的醫療水平來說,那就是死路一條。所以還是從源頭上就杜絕的好。)
李晚說得嚴肅,佃戶們聽得也認真,紛紛點頭,互相低聲囑咐着:“聽見沒,東家說了,發芽的、變綠的不能吃!”“得記牢了,這可是性命攸關的事!”
鐵柱在一旁臊得滿臉通紅,被他爹狠狠瞪了一眼。
“第三,”李晚的語氣緩和下來,“這土豆的吃法很多,就像剛才大家嘗到的,可以用水煮了吃,也可以放在爐子上、炭盆裏烤着吃,當然,如果家裏條件允許,也可以偶爾放油鍋裏炸一次解解饞。還可以切成塊和肉一起炖,或者擦成泥做餅子……總而言之,土豆的吃法很多,大家可以以後慢慢摸索。”
一番講解,條理清晰,關乎切身安全和健康,佃戶們都聽得明明白白,對李晚更是感激和信服。這頓簡單的土豆午餐,不僅滿足了大家的腸胃,更将安全和知識的種子,深深地植入了每個人的心中。金色的土豆,帶來的不僅是豐收的喜悅,更是對一種嶄新、可靠食物的認知與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