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事。”時漾回神，“我現在回到三樓了，馬上就回去，您再稍等一下。”

“沒事沒事，不着急，我不餓。”電話那頭的時林趕緊道，“我就是看你一直沒回來，心裏不踏實，所以才想打個電話問一下。”

“我沒事的，您别擔心。”時漾柔聲對他道，“我現在就回去。”

說完，時漾挂了電話，轉頭看向傅景川：

“我先給林叔把東西送過去。”

傅景川點點頭：“你先過去。”

時漾點點頭，轉身就走。

沈林海顫抖着手拉住了她：“小妤兒。”

嗓音也是帶了哭腔的顫音。

時漾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心裏并沒有太大波動。

她認可她也叫沈妤是因爲那條手串帶來的片段記憶，以及傅景川告訴她的她也叫沈妤，但别的沒有了。

“小妤兒”也沒什麽感覺。

沈林海也看到了她眼睛裏的茫然和陌生，那一瞬他想起方萬晴的她是冒牌的指控，抓着她胳膊的手有些許的松動。

時漾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而後看向他，歉然而疏離：“抱歉，我不認識您。”

不是不記得了，而是不認識。

時漾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用“不認識”這樣的字眼，歉然的話語就是這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後她很清楚地看到了老人眼中湧起的濃濃失落。

時漾心裏是有些抱歉的，但她隻能歉然沖他笑笑，慢慢抽回了手。

沈清遙一直在靜靜觀察她，并沒有插話。

時漾抽回手時看到了沈清遙探究看她的眼神。

她同樣回以一個客氣疏淡的笑容，沒有熱切，也沒有看到親人的熱淚盈眶，甚至是，連看到熟人的熱絡都沒有。

他之于她，和路過的路人甲并沒有什麽區别。

沈林海同樣是失落的。

時漾在他們失落的眼神下繞開了沈林海，走了出去。

沈林海僵在半空的手動了動，還想抓時漾的手，又在半途停了下來，眼神複雜地看着她的背影。

時漾腳步最終也沒停下，在沈林海和沈清遙的眼神目送下走進了12号病房。

一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沈林海和沈清遙才把視線轉向傅景川。

“小妤兒……她怎麽了？”

沈林海終是顫着嗓子問出了心裏的疑問，也是沈清遙的疑問。

“她不記得從前了。”傅景川說，“也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沈林海眼中的複雜更甚：“怎麽會？”

沈清遙也不由皺緊了眉。

被忽略許久的方萬晴還是忍不住插了話：“失憶往往是逃避暴露的最好借口……”

話沒能說完，被傅景川冷冷掃過來的眼神硬生生掐斷。

沈林海面色也不太好，想到方萬晴剛才對時漾的态度，又連帶着一同想起這幾年來方萬晴在他家數落時漾的種種不是，面色更是難看。

“萬晴啊，算起來，小妤兒前前後後嫁進你們家也有四年多了，你平時就是這麽對她的？”沈林海開了口。

“我……”

方萬晴有口難辨，也沒法辨，以往和沈家就沒少數落時漾的不是，現在又當着傅景川的面，她也不敢多言，面色一青一陣白一陣的很難看。

沈林海也不想再搭理她，轉頭對劉叔道：“劉叔，你推我去隔壁的病房轉轉吧。”

“沈爺爺。”

傅景川不等劉叔應，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你們先回病房吧，時漾那邊，我先和她聊聊。”

“可是……”

沈林海皺眉，分外舍不得，“我就在門口看看，我不進去打擾她。”

“您會給她壓力。”傅景川說。

沈清遙也不由皺了眉：“傅景川，她是我們家的人。”

傅景川瞥了他一眼：“你們養過她幾天？又爲她做過什麽？”

沈清遙沒了聲響。

傅景川：“如果你們真在意她，該考慮的是她的感受，而不是你們的感受。”

沈林海長歎了口氣：“行吧，我們先回病房。”

又不放心地叮囑傅景川：“你和她談好了，一定要把她帶過來。”

“我不能保證。”傅景川看向他，“要不要過去看你們，我尊重她的意願。”

沈林海和沈清遙同時皺起了眉。

傅景川沒再搭理他們，而是看了眼方萬晴，掏出手機，給柯辰打了個電話。

“把我爸名下的所有卡也停了。”傅景川對電話那頭淡聲吩咐，“順便提醒傅幽幽，她要是敢再偷偷支援她媽，她也不用認我這個哥了。”

方萬晴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傅景川已經收起電話，看向方萬晴：“既然凍結了你的賬戶都不能讓你老實，看來還是我爸和傅幽幽給你撐着腰，那就把他們的經濟來源一起切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