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夜甯靜,才顯得一陣陣骨骼碰撞聲,格外清晰,皆傳自楚蕭。
自入玉清池,他已沉睡三日,因大戰而傷殘的體魄,在混沌訣的自行運轉下,一次次被修複。
他是璀璨生輝的,九境的筋骨肉,愈發強勁,通體都雷息萦繞,仔細聆聽,好似還能得聞龍吟聲。
相比之下,不遠處的葉瑤,就頗爲沉寂了,沉寂到連一絲呼吸都不見。
沒死,無非是重傷閉關,自我冰封了,衣衫、秀發、睫毛...都蒙着一層淡淡的冰霜,沐在月光下,宛如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有異象演于其周身,一縷縷雲霧,缭繞朦胧,還有煙霞飄飛,如夢似幻之光景,透露着一股脫胎換骨之意味。
若焚天劍魂和霸血雷魂在此,定是眸子閃光的。
夫唱婦随,果是不假的,楚蕭入了九境,他這小娘子,貌似也隻差臨門一腳。
而今這般狀态,便是妥妥的突破之兆,不出意外,可沖境破關,無非耗些時間罷了。
說到那倆老祖宗,這兩日可忙得很,忙着給人治病,也不知哪個王八羔子,偷摸下咒。
青鋒的玄字輩,八成以上都中招了,躺了一大片,這是要将此一脈傳承,殺斷代啊!
病,可不咋好治,饒是他二人聯手,也一個沒治好。
所謂對症下藥,都不曉得這幫小崽子,中的是啥咒法,如何醫治?
武德怒的火氣沖天,明知是咒,卻不知何人算計,這等感覺,比吃了屎還難受。
“該死。”
呼!
楚蕭醒來時,已是第四日夜,一口渾濁之氣,吐的酣暢淋漓,整個人都精神奕奕。
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如瀑的黑發,又多幾縷銀絲,是動用五行大遁所緻,耗命的禁法,太霸烈了。
事兒不大。
而今已入得九境,壽元頗有增加的,日後再有進階,會活的更久。
“我得感謝你十八輩祖宗。”楚蕭伸了個懶腰,口中的他,自是指大虞尊主。
若非那老雜毛,将他逼至鬼門關,他也不會絕地涅槃。
所以說,血戰才是最好的磨煉,肉身天虛也可成那磨刀石。
“比起你修爲突破,我更想看混沌訣進化。”小聖猿語重心長道。
這事,它已盼了很多時日。
第一次進化,開出了再生之力;
第二次進化,開辟了丹海。
第三次,不得一飛沖天?
“快了。”
楚蕭咧嘴一笑,一個閃現來到了葉瑤身側,上下左右的掃量。
還得是玄陰之體,就是不走尋常路,無論蛻變還是療傷,一言不合就冰封。
“到時候了。”小聖猿摸着下巴說道,“她解封那日,必能入九境。”
“挺好。”楚蕭樂得合不攏嘴,頗看好葉瑤。
特殊血統非一般存在,修爲越高便越妖,跨過九境這道坎,半步天虛還遠嗎?
等着吧!在不久的将來,他家媳婦會是第二個大玄女帝。
當然了,他若哪日血脈大成,登臨修爲絕巅,也未必不是一位皇者。
女帝配皇者...絕配,反正《十皇傳說》是這麽寫的,人要有理想。
唰!
楚蕭未叨擾葉瑤,親了一下,便悄無聲息的退出了玉清池。
老實說,走出山谷時,他頗不習慣,連小聖猿都不由摳了摳耳朵。
若在往日,這個時辰的青鋒,都鬧騰的很,狗叫聲、雞鳴聲、吹唢呐的、拉二胡的、紮堆兒罵娘的....賊他娘熱鬧。
今夜卻不同,幾乎沒動靜,整個青鋒都冷冷清清,才三日,都起早貪黑的從良了?
這般想着,他一步落在了天字峰。
入目,便見秦壽,獨自一人坐在房門前,埋着頭,無精打采,且還頗顯頹廢。
楚蕭左右看了一眼,如風而至,這老頭兒,怕不是惹了師娘,被攆出來了。
走近一瞧,才見師傅眼眶是微紅的,許是幾日不曾合眼,眸中還有血絲,甚至于,比之先前還蒼老了不少。
“咋地了?”楚蕭不解的問道。
“你...你師娘病了。”秦壽嘴唇略顯幹裂,聲音還有幾許沙啞。
“有病治病呗!”楚蕭笑了笑,一步穿牆而過,來至麻姑床前,卻是一眼看去,雙目微眯。
師娘并非自然睡眠,而是昏迷,臉頰蒼白無血色,眉宇間還寫滿了痛苦,且一身氣血,無時無刻不在流失。
“聽長老們說,她是被人下了咒。”秦壽小聲說道。
“别聽他們胡咧咧。”楚蕭寬慰一笑,随之開了火眼金睛。
然,看過麻姑三魂七魄,他也未尋出病根,按郎中的話說便是...沒病。
病指定有的,隻不過,他眼界太低,看不透徹。
盜版的火眼金睛不好使,那便上正宗的,小聖猿已與他意識歸一。
此番一瞧,兩人都眉頭一皺,隐約可見麻姑的靈魂深處,有一道龍形的咒紋。
這玩意兒,他并不陌生,正是華天都得神龍咒,昔日他曾中過,不成想,麻姑也中招了。
一時間,一股滔天的怒火,直沖他天靈蓋,特别瞧見麻姑微微隆起的下腹時,更壓不住殺意。
師傅蹉跎半生,好不容易要老來得子,師娘竟遭此厄難。
“猴哥,能破此咒否?”楚蕭心中問道。
“破不了。”小聖猿想都未想,便給了答案,“你我一體,你中神龍咒,我能破,外人不行,加之她底蘊太弱,對咒法抗性太低,且中咒太久,咒已與其靈魂融爲一體,藥石無力,硬破必死。”
說至此,它停頓了一瞬,繼續道,“想破倒也簡單,滅了施咒之人,或破了華天都體内的神龍主咒。”
秦壽還在,見楚蕭久久不語,試探性問道,“少天,你師娘的病......?”
“小病。”楚蕭呵呵一笑,翻手取了一顆藥丸,打入了麻姑體内,“服用此丹,至多一月,藥到病除。”
雙目黯淡的秦壽,眸中終是多了光澤,“當真?”
“徒兒哪敢騙師傅。”楚蕭笑着拍了拍秦壽的後背,拂袖離去。
轉身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霎時散了個幹淨,眸中殺意如劍。
這些,秦壽自不知,他已蹲在床前,抓了麻姑的手,開心的如個孩子,“少天說了,你的病無礙,不久便會痊愈。”
嗖!
楚蕭再現身,已是蕭雄的住處,如麻姑,舅舅也是昏迷狀态,還有子龍,也同樣如此。
沒事是小翠花、岩漿火龍和白眼書生,以火眼金睛窺看,體内皆無咒印。
他出了天字峰,才知往昔熱鬧的青鋒書院,爲何如此冷清,定還有人中咒,且數量不少。
如他所想,玄字輩的弟子,近乎九成都昏厥了,無一不氣血衰敗,有那麽幾個,還跌了修爲。
“華天都...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