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
“老頭兒,要特産不?”
“施主,你印堂發黑啊!”
鳳鳴山,人影如潮。
皆是趕來看大戲的人,奈何一個主角到場,另一個主角,遲遲不見現身,等的人百無聊賴,抓耳撓腮。
閑着也是閑着,總要找些事幹。
于是乎,生意就來了,紮堆兒賭博的、擺攤賣傳家寶的、掐指給人算命的....比比皆是。
這不是趕大集,卻像極了一個集市,熱鬧非凡。
直至一聲轟鳴響徹,世人之目光,才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天際,緩慢而有節奏的聲音,正一陣陣傳來。
仔細聆聽,才知是人走路的動靜,許是體魄太沉重,亦或氣場太強大,乃至腳掌每一次落地,都踩的天地轟顫。
“還真來了。”眼界高深的老輩,都下意識的起了身,雙目微眯的盯着天邊,已隐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踏天而來。
是楚蕭,一路風雷挂閃電,終是在最短的時間内,從北境青鋒書院,殺到了鳳鳴山。
因他,整個天地的風,都變的陰寒無比。
凡他走過之地,無論花草樹木,還是山巒瀑布,都以肉眼可見之速度,一寸寸結了寒冰。
“好強的殺意。”世人心境顫栗,總覺走來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頭洪荒猛獸。
退退退!
人山人海,宛如退潮一般,集體往後撤,無一不眸光熠熠。
夫子徒兒來了,他與神龍之體的大戰,終是要拉開帷幕了。
“如此氣場,顯然已入了九境。”不少老輩捋胡須,“同在一境界,孰弱孰強?”
“吾掐指一算,夫子徒兒赢。”
“那可不好說,九境神龍啊!豈是鬧着玩的?”
“這嗑讓你唠的,華天都哪回是鬧着玩的,與楚少天戰,他可曾赢過?”
大戰還未開啓,便已人聲鼎沸,押注楚蕭的有,看好華天都的,也一抓一大把。
議論聲中,華天都已嘴角微翹的丢了棋子,緩緩起了身,遙天望看楚蕭。
四目對視,兩人眸光如刀如劍,在虛空交錯,撞出了一片光火。
世人看的賊來精神,第一反賊對天命之人,宿命之戰,無論誰勝誰敗,都注定有一人要倒下。
轟!
楚蕭最後一步落下,滾滾魔煞席卷,數十座山嶽被淹沒,氣吞天地。
“楚蕭,吾等你很久了。”華天都笑的眸光炙熱,體魄轟顫,血脈沸騰,神龍之氣沖天翻滾。
“不死不休。”楚蕭一語冰冷枯寂,瞬開法相金身,跨天攻來。
哇!
世人集體仰了頭,滿目震撼的仰看那尊擎天巨人,霸天絕地啊!一腳踩下來,怕是半步天虛都頂不住。
華天都的也不賴,看客們是眼見一頭金色巨龍,騰空而起的,軀體粗壯如山,轟動天地。
“一個照面就開大?”修爲薄弱的人,皆猛吞了口水,“都不帶熱身的?”
“熱個毛。”周側人紛紛道,“以他二人之底蘊,還需試探?小門小術皆已是擺設。”
嗡!
吼!
說話間,擎天巨人已與金色巨龍開戰,一擊碰撞,便震塌了鳳鳴山,可怕之餘威,不知掀翻了多少看客。
沒人敢往前湊,縱通玄巅峰和半步天虛的老家夥,也都一退再退。
那兩人,太狠了,也都太強大了,一不留神兒,便會被餘波吞殺。
瞧,退的慢的人,大半都化成了碎肉爛骨,爬着回來的,無一不是鮮血淋漓。
“這回藏不住了吧!”一個粗布麻衣的老者,環視了一眼周天,已嗅到諸多隐晦的氣息,清一色的半步天虛。
無需去看,便知是皇族的人,先前藏匿于暗中,而今,皆被大戰的餘威,逼破了遮掩。
早說了,這就是個坑,目的便是引誘楚蕭而來,再伺機将其圍殺。
“今日,搞不好會是一場大混戰。”一個鶴發童顔的老人,語重心長道。
他感知亦不弱,自楚蕭與華天都開戰,便接連有一股股強大的氣息,降臨這片天地,隻不過,未曾現身罷了。
要不咋說他老人家,修爲高深呢?看的一點不假,暗中真有強者,頻頻而來。
其中,便包括蕭老祖,已死死盯住華天都,眸中布滿了血絲。
就是這個王八羔子,給他一衆孫兒下咒,蕭氏一族的青年才俊,八成以上都不省人事了。
他此番來帝都,便沒打算活着回去,豁上這條老命,也要讨個說法,哪怕是反了大秦皇族。
有此心境的,不止他一個,還有羽老祖、項老祖、陳老祖、林老祖....也都來了,也如蕭老祖,雙目血紅的盯着華天都。
一直以來,被皇族打壓,他們雖心有不滿,但基本都忍下了,不想内戰,亦不想生靈塗炭。
這回不同,被皇族奉爲天命的這個人,徹底觸了他們逆鱗,再忍下去,族中子弟會一個接一個的...被殺斷代。
“多多益善。”幽幽的笑聲,在暗處似隐若現。
那,是天玑子等人,已憑秘寶,探知到蕭老祖他們,真個不知天高地厚,竟還敢反皇族。
如此也好,可趁此時機,一網打盡,讓他們活太久了,大秦也該來一場大洗牌了。
“莫魯莽。”天璇子也來了,以秘法傳音蕭老祖等人,“你們鬥不過皇族。”
這,可不是吓唬人,哪怕她是鎮國七子之一,至今也未完全探出皇族之蘊,可不是幾個世家聯合,便能撼動的。
“今日真熱鬧了。”開陽子和搖光子一左一右,隐身于山巅,上下左右的望看,越看越心驚。
太多了,來了太多蒼字輩,皇族的、書院的、各大世家的....其中有不少,連他們都沒見過。
很顯然,那是直屬太上皇的,龍尊多半要以鐵血手段,鎮壓那些不聽話的人。
“看戲可以,切莫妄動。”這話,出自第一龍衛龍夔,看的是一片雲彩。
其内,藏着一個人,一個他心心念念想見的人...蘭心子。
可而今這般光景,他最不想見的便是這位,龍尊一旦雷霆震怒,會屍骨成山,血流成河。
蘭心子不語,隻靜靜看戰場,看那所謂的天命之人,難壓殺意。
她的丈夫和女兒,早已逝去,唯剩一個外孫女,還活在世間,那是她的命,觸她逆鱗,便不死不休。
皇族?反便反了,她今日來了,便也沒打算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