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下去之後,原本還覺得溫暖的風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吹在人身上,有衣服遮擋着還好些,吹在臉上,實在是冷得厲害。
“知道了,這些話啊,有春禅在我旁邊念叨就夠了,怎麽現在陛下也開始念叨起來了。”
說着像是責怪的話,卻能從話裏聽出母後笑着的聲音。
“陛下這是關心娘娘的身體呢,看得奴婢都感動了。”
春禅姑姑适時的開口,逗笑了向華月。
右手擡起兩根手指指向春禅:“你可是想你女兒了?給你放幾日假,出宮去陪陪他們,享受一下含兒弄孫的樂趣?”
春禅姑姑笑着感謝了太後娘娘的好意。
“奴婢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使了,就想陪在娘娘身邊,娘娘在哪,奴婢就在哪,其他的哪裏都不想去了。”
春禅姑姑早就到了該出宮的年紀了,先前出宮過一次。
找了個如意郎君,生了兩個孩子後,又進宮伺候在母後身邊。
她的那兩個孩子,從前局勢不穩的時候,梁崇月都有暗中庇護着。
現在局勢穩定了,那兩個孩子都投入了軍中,日子都過得不錯。
“孩子都大了,出宮去看看吧,别叫你那小孫孫忘記你長什麽樣子了。”
春禅姑姑笑着跟在太後娘娘身邊:
“奴婢才不怕呢,孩子年紀小的時候不認得人正常,等到長大了,借着娘娘的光,哪裏敢不記得奴婢。”
這話說的也沒什麽問題。
不過這話也就隻有春禅姑姑敢當着母後的面說了。
梁崇月和明朗聽着這話,笑着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小孩子小的時候總是誰對他好,他就對誰親熱。
等到長大之後,發現世界不再像從前那樣單純,就是誰有用就和誰親熱了。
春禅姑姑伺候了母後幾十年,多少個日夜裏,母後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永遠都是春禅姑姑。
這份主仆情誼能夠保證春禅姑姑後代至少幾輩子富裕了。
“這話也就你敢當着我的面說一說了。”
春禅的直白,向華月并不惱怒。
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說些現實的話沒什麽好避諱的。
等到了慈甯宮,梁崇月親自盯着母後将姜茶喝了,又用熱水泡了泡手腳才伺候母後躺下。
“母後好生休息吧,晚些時候朕再來陪您用晚膳。”
冬日裏人曬了許久太陽之後,總是容易困乏的。
“你也别太辛苦了,我看你在千鯉池旁的時候也有些疲憊,好好歇一會兒,這天啊,它塌不下來。”
向華月拉着梁崇月的手,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明朗。
“明朗還在長身體的時候,你歇一歇,也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這剛玩過一陣子,哪裏能安下心來好好幹活。”
梁崇月将母後的手塞進被子裏,又和母後說了一會兒體己話,才帶着明朗離開了慈甯宮的主殿。
“母皇,我還不累,咱們直接回養心殿吧。”
兩人站在慈甯宮主殿的屋檐下,梁崇月用帕子擦了擦明朗額間濕掉的發絲。
“沒聽到你皇奶奶剛才說什麽嗎?要勞逸結合。
你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處理好了,今日若是不得空,明日再來養心殿也是一樣的。”
明朗被母皇一番話說的一愣一愣的,她還有什麽事情要處理的?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皇奶奶後院的那些花草嗎?
她已經托斐師父幫着她找養護花草的書籍了,等到書到了,她再去研究,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