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武官之子之所以毆打文官之子,看似是替我出頭,實則是因爲他們的父親在朝中受了文官的氣,他們動手打人,是在替他們父親出氣。”
蕭翼想了想說道:“若是如此,他們雖然做得不對,但情有可原啊!”
馬周卻讀懂了程俊話中的另外一層意思,嘴角微微勾起道:
“自古子女孝順者,無不是因爲父母慈愛,想必平日裏那些武官很愛護他們的兒子,所以武官之子才會因爲他們父親受了文官的氣而動手打人,父慈子孝,大概就是這樣,現在咱們劉中丞要傳喚武官之子來禦史台,那些當父親的,怕是要護一回犢子了。”
果然有宰相之姿,慧眼如炬啊......程俊投給他一個贊賞眼神,轉頭看向了閉目養神的劉中丞,笑容玩味的說道:
“武官之子打了文官的兒子,在陛下懲治尉遲敬德之後,此事就已經到此爲止。”
“現在有人想要再生波瀾,想拿武官的兒子開刀,不是說不行,隻是我覺得此人所執之刀怕是不夠堅硬啊。”
看着馬周、蕭翼二人若有所思的模樣,程俊笑了笑,也不管他們聽得懂聽不懂,轉頭望向溫彥博,說道:
“溫大夫,口渴了怎麽辦?”
“……”
溫彥博正在思索等會怎麽去跟陛下交代,畢竟程俊是陛下上午選的監察禦史,下午卻被禦史台治罪,無異于打了陛下的臉,他這個禦史大夫難辭其咎。
這時聽到程俊的話,他險些沒繃住,怒然道:“忍着!”
程俊肅然道:“溫大夫嘴唇幹裂,是缺水之症,下官覺得補補水會好受一些。”
溫彥博神色一怔,才聽明白他是在關心自己,神色一下子緩和下來,道:“那就讓台吏端水過來吧。”
馬周忽然道:“咱們禦史台的人都出去傳喚武官的兒子了!”
溫彥博這才想起來,看了看堂内衆人。
崔仁師剛才毛遂自薦,跟着台吏們一起去了各坊武官之子家中。
當下堂内除了他這個禦史大夫,就是禦史中丞,還有三個監察禦史,都是入流的官,指揮誰都不太好。
這時,程俊起身說道:“下官去端水過來。”
溫彥博越看他越覺得順眼,太有眼力勁了,語氣溫和道:“有勞程禦史了。”
程俊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溫大夫,下官去幫忙!”
“下官也去!”
馬周、蕭翼同時起身,在得到溫彥博的同意後,快步走出去追上了程俊。
此時程俊正在四處尋找着什麽,蕭翼笑道:“處俠兄,是不是找不到水碗?跟我來!”
“好!”
程俊跟在他身後,來到禦史台的廚房。
廚房中,有一口大鍋,上面蓋着一個鍋蓋。
程俊走過去揭開鍋蓋,發現鍋中是冒着微微熱氣的溫水。
蕭翼笑着道:“咱們的禦史大夫年紀五十有四,喝不了冰涼井水,所以每天都讓庖廚燒一鍋沸水,分給大家飲用。”
這時,馬周拿來五個小碗,蕭翼卷起袖子握住舀瓢,從鍋中舀水出來倒入碗中。
程俊忽然說道:“這五碗水怎麽分?”
蕭翼怔然,“就五個人,一人一碗呗。”
程俊又問道:“哪碗是我的,哪碗是溫大夫的,哪碗是你們的,哪碗是劉中丞的?”
蕭翼好笑道:“這五碗水是從一個鍋裏面舀出來的,随便都行。”
那可不行......程俊搖頭,“你們先把你們的挑出來。”
蕭翼還想說什麽,馬周卻捂住他的口,拿起一碗遞給蕭翼,然後又拿起一碗,端在手中,說道:“我跟蕭翼兄的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