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浩點了點頭,他相信邵華武的執行力,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他來兼任這個管委會主任。
在邵華武向陳明浩彙報合并後園區工作的同時,在市紀委書記嶽承林的辦公室裏,市紀委案件舉報中心主任李平凡正在向嶽承林彙報最近收到的幾個舉報材料的信息。
“嶽書記,我們昨天又收到了林山縣一個叫王宏傑的人寫的一封舉報信,舉報縣委書記龍德高在縣裏的建設項目上打着招标的幌子,搞暗箱操作,将項目給了在招标中排名靠後的一家企業,從中收取好處十萬元。”
“王宏傑?是縣建設局的王宏傑嗎?”
嶽承林曾經任林山縣委書記,對縣裏的幹部比較了解,聽說是王宏傑,就想起這個人是縣建設局的副局長。
“我們了解過,确實是林山縣建設局的副局長。”
“他在舉報信中,沒說什麽項目嗎?”
“說了,是他們縣裏正在改擴建的景觀大道。”
“除了實名舉報之外,他還提供了什麽證據?”
“沒有。”
“他提到是哪家建設公司了嗎?”
“提到了,是市裏的遠山建設有限公司。”
“遠山建設有限公司,這名字怎麽聽着熟悉?”
“我們查了,是今年中标龍湖整治工程的企業,我們暗中調查市裏個别領導的時候,也涉及到了這家企業。”
“我是說怎麽聽起來耳熟,原來是這樣啊。”嶽承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書記,對龍德高的舉報從他調到林山縣當書記開始,實名和匿名加起來已經不下十封了,主要是他在龍湖區的一些違紀舉報,如今又禍害到了林山縣,我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了?”李平凡提醒道。
“是該有所行動了,可我擔心市委劉書記不會同意。”嶽承林猶豫道。
“他爲什麽不同意?涉及到市委領導,說是爲了穩定,不讓我們上報,我們能夠理解,可龍德高隻是一個縣委書記,難道查處一個縣級幹部還會影響到市裏的穩定嗎?”李平凡不解的問道。
“你說的對,查處一個縣級幹部肯定不會影響市裏的穩定,行,今天下午我就去向市委劉書記彙報,你們把相關證據固定一下,劉書記批準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展開調查。”嶽承林說道。
其實,嶽承林對于去找劉光普彙報龍德高違紀的事情是不抱希望的,在孫俊被查交代的問題中,裏面就涉及到了龍德高和袁志平等人,當時他就向劉光普進行了彙報,對方以維持市裏的穩定爲由讓他們将案子壓了下來,等時機成熟了再上報,如果那個時候要查龍德高,劉光普完全可以單獨讓市紀委調查,可對方卻沒有任何的安排,當時嶽承林沒有想這麽多,可後面随着舉報信越來越多,他又單獨向劉光普彙報過龍德高違紀的事情,結果劉光普還是不讓查,這就讓嶽承林懷疑劉光普的立場了。
剛才之所以對李平凡說那一番話,完全是因爲李平凡提到了禍害林山縣,那是自己曾經任職的地方,他可不希望那個地方弄得烏煙瘴氣,因此才下決心去向劉光普彙報的。
“好,我回去就整理相關的舉報材料,把我們了解掌握的證據彙集起來,同時,會安排人員對這些相關的證據進行暗中調查落實。”李平凡說道。
當天下午,嶽承林就來到了劉光普的辦公室,來之前 ,他向劉光普打電話請示過。
“承林同志,請坐。”
嶽承林進來以後,正在低頭看文件的劉光普擡頭看了看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然後又繼續低頭看文件去了,而跟着進來的秘書趙凱也像忘了似的,沒有爲嶽承林泡茶就開門出去了。
而這一等就足足讓嶽承林等了十幾分鍾。
嶽承林當然知道這是劉光普在罰自己,隻是沒有讓自己站在辦公桌前,而是坐在了那裏,至于秘書趙凱沒有泡茶水,那不是忘了,也是安排的。
在等的時候,嶽承林就在想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自從自己當上了市紀委書記,從沒有忤逆過他,連違反原則的問題自己都是聽他的,他不讓自己上報自己就不上報,他不讓自己查,自己就沒有安排市紀委的人查,可他爲什麽給自己來這一出,難道他提前知道自己要彙報什麽内容嗎?
嶽承林永遠也不會想到劉光普今天罰他坐,會是前段時間常務副市長的推薦,因爲他那天推薦了莊懷,而他的推薦又讓劉光普知道了,蔣大順沒能如願當上常務副市長,劉光普不僅對陳明浩心生了不滿,就連嶽承林和江守正都怨上了。
劉光普看完手上的文件,簽上字之後就放到了一邊,然後裝出一副歉意的笑容,對嶽承林說道:
“對不起,承林同志,剛才這份文件比較着急,就讓你坐了幾分鍾,不知道你今天下午來要彙報什麽事啊?”
看見劉光普臉上的笑容,嶽承林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感覺到惡心,按理說對于提拔自己的恩人,他是不應該有這種感覺的,哪怕他讓自己在這裏幹坐十幾分鍾也應該,可剛才那一瞬間他确實有吐的沖動,也許是他覺得對方的笑容太虛假了。
“書記,是這樣的,市紀委從去年到現在接到了對林山縣委書記龍德高的舉報信有十多封了,有部分是匿名舉報,也有部分是實名,舉報他在擔任龍湖區區長和林山縣委書記期間的一些違法違紀行爲,個别問題我們已經暗中調查清楚了,特來請示您,該如何處理?”
“舉報龍德高的有這麽多嗎?”劉光普聽了之後,皺着眉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