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恩看着被挂掉的電話,正準備放下起身穿衣服,電話又響了起來,看見是張召利的,連忙摁下了接聽鍵。
“張主任放心,我現在就去落實。”
“忘了告訴你,省紀委鄭書記也被請來開會了,黃廳長也在休息室裏候着呢。”
省交通廳廳長黃立貴、建設廳廳長單松濤、技監局局長蘇永興都是臨時被召集過來的,等着領導們開完會再去接受任務。
張召利說完,再次挂掉了電話,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已經對姚建恩說過了,不管對方和橋梁的承包方有沒有瓜葛,作爲高速建設的負責人,姚建恩這一次不想脫層皮都難,隻希望他能夠做好善後工作,不要連累到大老闆就行。
王麗一直安靜的坐在姚建恩的身邊聽着他打電話,電話内容她聽了一個大概,臉上露出了着急的神情,等姚建恩再次放下電話,她急切的問道:
“姚哥,是橋梁垮塌了嗎?”
姚建恩無力的點了點,然後問道:
“小麗,省城到築城的高速公路,我也給了華陽路橋一個标段,你還記得這個标段在哪裏嗎?”
“姚哥,你忘了,你給我們的标段從來都不帶橋梁和隧道的?”
王麗聽說橋梁垮塌,着急是爲姚建恩着急,而絲毫不害怕,因爲對方給她的标段中,從來不含橋梁和隧道。
聽見王麗的話,姚建恩才想起來,那個人要求過,給王麗的标段從來都是施工難度小的,技術要求不是那麽高的,想到這裏,他就在腦海裏搜索着會是哪一個工程建設公司拿到了這一段。
因爲這條路施工已經有三、四年了,通車也快兩年了,姚建恩實在想不起來會是誰承建的這一段路。
想不起來,不等于他就不知道,但凡和他有利益往來的企業,他都會在小本本上标注一下,如果在小本本上查不到,就說明這個企業和自己沒有任何的瓜葛,但願小本本上查不到吧。
想到這裏,他快速地穿起了衣服。
“小麗,我得抓緊去查一查是哪一個公司做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姚建恩說完,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和王麗親熱一下再離開,推開門就出去了。
看着姚建恩着急忙慌的背影,王麗心頭湧出一絲不安,目光久久沒有離開已經關閉的門。
孫維平和範振華他們幾個人的會議很快就結束了,孫維平、範振華等人陸續從會議室走了出來,他們的秘書也都跟着領導下了樓。
等候在休息區的黃立貴、單松濤等人也被請到了會議室。
省政府分管安全的副省長周建平坐在了那裏,看着他們進來,示意他們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今天突發的橋梁垮塌事故,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在這裏我就不重複了,省委決定成立橋梁垮塌事故調查及善後工作組,安監局、建設廳、交通廳、質監局等部門爲成員單位,由我負責工作組的工作,我們除了事故調查及善後工作外,還要配合國家調查組的工作……”
周建平将會議的結果通報給了剛剛進來的三個人,之後,他們繼續在會議室讨論起了工作細節。
範振華在張召利的陪同下來到了省委辦公樓下,坐進了等在那裏的車子,與往常不一樣,這一次他把張召利喊到了後排坐下。
“姚建恩聯系上了嗎?”
“剛聯系上沒有多久。”
“他在幹什麽,這麽久才回電話過來?”
“他說他喝多了,睡着了,但他不在家裏。”
聽了張召利的話,範振華明白他有所指,但沒有順着他的話題說下去。
“都告訴他了吧?”
“他這個時候應該去落實了。”
“好,你關注一下這件事情,同時告訴他,省紀委在查到施工企業之後,會對……”
範振華看了看在前面專心開車的司機,小聲的說了一句。
孫維平從省委小會議室出來以後,在樓下等到了身後的鄭志軍。
“書記,剛才在會上沒有說,除了會上說的措施之外,我還是想對姚建恩展開調查。”
“你也懷疑這是一起因質量引起的垮塌事故?”
“是的,雖然省長剛才才會上說了好幾種可能,但我覺得因質量引起的垮塌的可能性很大,前段時間我向您彙報過,我們收到的幾封匿名舉報材料,都反映他有擅自增加工程預算,從中謀取好處以及拿回扣的情況,但由于是匿名,我們并沒有去查證,但通過今天這件事情,我想去查證一下。”
孫維平看了看這個比自己小了兩三歲的男人,心中默許了他的提議,嘴上卻說道:
“何必這麽堅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