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女孩愣了一下。
“不對，七歲的我也是我。”
“我再問你，我把你手腳剁了扔了，你還是你麽？”
“是！”
“那我把腦袋以下的身體切除，哪個是你？”
“千百年後，墳堆裏是你，還一個那個名字是你？”
……
“都是我？”
“你已經死了，他們還是你麽？”
“你想好了，你到底是腦袋還是名字，是身體還是親人的心心念？”
陸凡說完，轉過頭。
對于普通人來說，‘你是誰’是個無法想明白的命題。
對方士來說，是小學要學的。
去僞存真。
修真，就是尋找真我。
從萬物之間關系開始，一點點解剖本我與自然關系。
單單這個，留下來的典籍無數。
可惜毀掉的太多，最心疼的莫過于敦煌那些個典籍。
看着女孩在一旁鳥鳥叨叨，逐漸陷入瘋癫。
“挺聰明的一個人啊！”
若是其他人，直接就會扔下這種想法，繼續麻痹自己。
嗡嗡~
很快，直升機聲音從天邊傳來。
陸凡瞅了一眼。
兩架飛機，一前一後。
直升機将山中荊棘吹開，宛若浪花般向左右蕩漾。
落入平台上，一個個人影從飛機上跳下來。
各自帶着徒弟提着手中箱子進山。
陸凡看到老頭後，三兩步直奔停機坪。
“你們才來，我等你們半天了。”
“你，你怎麽在這兒？”見到陸凡，老頭驚詫。反複打量陸凡，滿眼不信。
“我告訴你，我坐火箭來的麽！”
“鬼擡轎？大白天的……你，你到底是誰？”
老頭好似第一次認識陸凡似的。
“别說了，再說下去他師父連屍體都撈不着了。”
陸凡指着身後中年人道。
“進山！”
陸凡跟老頭他們這幾人是順着山梁走，另外一批人是順着河流。
高梁上。
一群人邊走，邊介紹。
“這裏應該建一個鐵瓦殿壓着。”
“還鐵瓦殿呢！太和山上那個還不是被人給弄了。其他地方的鐵瓦殿能拆的早都拆了。”
鐵瓦殿，因爲整個大殿瓦片是銅鐵，才得這外号。
也叫‘雷火煉殿’。
太和山那個王八蛋弄了個什麽避雷針，先毀了根基又毀了後面的老松樹。
要不是這山名号太大，早都和其他鐵瓦殿一樣，弄幾個人上去一把火燒了，把鐵瓦拆下來扔進廢品站。
“這群王八犢子，就不幹好事！”
“鐵瓦殿都是小事兒，人家大陵前的獅子都讓人偷了。過幾天，這些東西又出現那些個大人物墳頭前。你找誰說理去？”
“孫子真多！”
一群人邊走邊罵。
走到主峰，然後一群人向下。
此時天已經黑了。
少數幾人打開手電，一人提着燈火。
大部分人抹黑往前走。
山上基本沒有路。
全靠他們兩條腿自己找路。
後面那處山梁。
随着第二批直升機落下，大量的物資器械也放置在平台上。
“小華，愣着幹什麽？快過來搭帳篷。”
人群中忙碌的中年人朝短發女喊道。
救援有術士，他們這群要做好後勤，最起碼也要弄個醫療隊做做樣子。
如同洞潛那群人一樣。
救援有洞潛的高手下去，明知人已經沒了，他們這些人還得弄救護車在岸邊做做樣子。
警察還得拉警戒線，地方上的領導偶爾得過來看看。
另外各種黑科技部門也會上手。
九頓天窗外熱鬧有多少日子，許多人無法理解。
此刻搭帳篷的地方，已經架設起了天線，幾人正在組裝無人機。
直升機拉來的汽油發電機也開始工作。
“小華~”
中年人喊了兩聲，小華依舊站在原地念念有詞。
“小華，你怎麽了？”
“科長，七歲的你和現在的你，哪個是你？”
“都是！”
科長愣了一下，随口答道。
“那把你的頭和身體分離，哪個是你？”
“墳堆裏腐朽已經化成黃土地骨頭，它是你還是黃土？”
……
一連串的問題，将科長問懵了過去。
半天後，科長腦子還未轉過彎。
“我是誰？”
山谷中，陸凡等人又往前十幾裏，然後一群人在一處懸崖前站定。
“怎麽了？”
跟着提箱子的徒弟見師父們站着凝視前方不說話，頓時好奇。
休息？
那休息也是找塊大石頭坐下，幾人聊聊天。
這是做什麽？
“那懸崖上的是什麽？”
借着星光，隐隐能看得見那裏是一處懸崖。
除了灰白色的懸崖，下方黑洞洞的潭水，其他什麽也看不見。
青年輕輕撥了撥面前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青年袖口，詢問道。
“棺材~”
陸凡輕吐一口氣。
确切的說是懸棺，不止一口。
密密麻麻，宛若二維碼似的挂在懸崖上。
“啥？”
身後提箱子的青年似乎沒聽懂。
“懸棺。”
這次青年聽懂了。
呼~
吐了一口氣。
懸棺呀！
有什麽好看的。
人死了，要麽放棺材裏，要麽放壇子裏。
燒了，那是另外一碼事。
許多老和尚死前多次交代徒弟不要燒了，徒弟就是不聽。
棺材埋葬也有講究。
都是順着地炁出氣口埋葬。
先秦在山頂，到了兩漢就得挖深一點。沒辦法，出氣的地方都被占完了。想要沾上地炁，就得深點。
到隋唐就得埋山中間，地炁又降了幾分。
宋金時就山口地下。
明清，還得向下。
自從有了大風車，電塔之類的，估計得打深井了。
懸棺基本上也是先秦地炁濃郁時代，又想兼顧星象。
“這座山，龍頭成斷崖，真正的龍就是前面的水潭上空。”
一位老風水師朝懸崖前龍潭點了一下。
“有水，有山，确實是風水寶地。”
另一位術士說完。
唰~
天邊月光升起，照在懸崖上。
頓時整片山谷都亮了。
“唉~看來咱們到地方了，各位手中家夥準備好。紅毛吼，兇惡得很。”
咔哒~
一個個取出工具念念有詞。
細聽，都是念着口訣，計算生死位。
有幾個拿出各自羅盤查看。
然後帶着徒弟，搶占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陸凡搖頭。
天地是不停變動的，哪有最有利的地方？
半個時辰，弦月已經躍過山頭。
“準備好了麽？”
一位老人喊道。
“齊木客，準備好了。”
木客？
陸凡一怔，回頭朝那個帶着黔東南口音的老人張望。
魯班術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