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公子哥前往哪個方向,後面那群人遠遠吊在十幾裏外。
天上,時不時有紅鷹掠過。
“哪方勢力?”
紅鷹這種用來監視可不是普通人養得起的。
不管哪方勢力,都不關他的事兒。
來京都兩個月了。
韋家的消息,仿佛被什麽東西封禁了一樣。
别說底層人不了解,不能說。
如這陳公子般的官宦家庭,對于韋這個字從來不提。
“被圈禁了?”
如果是被圈禁,那至少消息也該有的。
到了草場。
公子哥縱馬奔馳,在草地裏瘋狂撒歡。
有點像那些個中二的精神小夥,見到了自家心愛的摩托。翹頭,拉直線,壓彎。
大片的草地,足夠公子哥一個人玩上半日。
其他跟着的奴仆侍衛則搭了頂簡易帳篷,從陸凡駕駛的馬車上取下肉食酒水。
奴仆們一起,站在馬車與帳篷邊緣。
而侍衛們則是一起,三三兩兩或者找樹蔭下坐着,或者縱馬跟在公子哥左右。
雖說公子哥一家待人和氣,不分尊卑。
但奴仆骨子裏的卑微還是逐漸顯現出來。
“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怎麽能獲取别人尊重?”
跟他們說這些好像沒用。
這世界的教育已經回到了當初。
韋新在的時候,廢除八股,教大衆怎麽生存,怎麽認識這個世界。
生存的書,有好幾本。除了軍民兩用,赤腳醫師,武裝底層還有幾本已經被列爲禁書。
而認識世界的百萬個爲什麽,百色寶書,也被修改删除。
普通人重回八股文。
學的都是如何忠心,跟随他們所制造的規則。
看似合理,其結果全是偏差。
讀書出來的文人,忽然發現手不能持刀,肩不能扛物,做工沒人要,隻有繼續教書洗腦他人。
而性格懦弱,人格缺失。
書本中既沒有解釋自然天道規則,也無因果邏輯。不認識這宏大的世界,隻鑽研眼前針尖大小學說。
好在,留下來一點實用的天工制造。
整個大衍,就剩下這麽一塊自留地是自己。
之所以剩下這麽一塊人才地,還不是一些人擔心這都毀了,就沒人給他們創造價值了。
另外,兵器制造都沒了,他們也會失去安全保障。
“爲什麽官服這麽醜?”
“這還醜麽?前幾年,鴻胪寺那邊接待他國王爺,你知道他們穿的是什麽?從沒見過那麽惡心的袍子。”
樹蔭下,幾個侍衛撇撇嘴。
“确實,還不如大明時代的衣服。”
“民間那麽多好看的服裝,随便抄襲一件都比鴻胪寺出來的好看。”
“聽說是請名家裁縫設計的。”
“還名家?那些名家還不是他們自己評價的。”
“上面爲什麽不管管?”
……
幾個侍衛怎麽也想不明白,站着的人才有自己的審美觀。
可那群人就是要你跪着。
他們學的是外面,從不了解自己的民族文化。
才會給他們留下各種疑惑。
不過也不用擔憂,照此發展下去,再有兩代人,他們大衍的人又可以繼續跪着了。
“可惜,韋新建造的大衍沒有老七。”
陸凡依靠車廂盯着遠處天上盤旋的紅鷹。
“也許,老七還在蟄伏。”
回眸間,遠處跟着的人逐漸靠攏過來。
分散在馬場周圍。
陸凡知道對方還在監視此地。
“駕~”
公子哥,再次瘋狂抽甩馬鞭馳騁。
嗖~
忽然遠處草叢飛射出數十枚細小的鐵針,直奔公子哥而去。
刺啦~
鐵針落在馬匹與公子哥身上。
希律律~
馬匹吃痛,擡起前腿将公子哥甩飛了出去。
“不好~”
休息的侍衛驚呼。
周圍埋伏的那群高手見狀,逐漸往後退去,然後化作路人朝四面八方散開。
公子哥被放在馬車上時,眼睛已經合上了。
“陸凡,快點。”
“公子哥要是死了,你們都得陪葬。”
侍衛長眼睛通紅。
聞言。
陸凡凝眉。
陪葬?
他倒不怕,隻不過其他人估計要倒黴了。
想想,這公子哥爲人也不錯。
悄悄渡了一道真氣,護住心脈。
等陸凡帶着公子哥回府時,府中大人物早已經收到了消息。
“我的兒啊,怎麽就這麽不小心!”
内院哭喊同時,早已經準備好的郎中上前探望。
陸凡這等奴仆隻能在外院守着。
很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出來詢問公子哥跌落過程?
顯然不信裏面侍衛們單獨說詞。
“真的跌倒馬下?”
“是,我們都親眼所見。”
其他幾個奴仆紛紛點頭,叙述自己所見。
“公子馬技向來很好,那匹馬早已經馴服,怎麽會突然間發瘋了?”
“不知道。”
“你們是否被人威脅過?”
奴仆們紛紛搖頭。
“各位,你們可能不知道公子的身份有多敏感,他是咱們老爺的心頭肉啊!”
“曾有人拿公子性命多次威脅老爺站隊。”
“我不得不多想幾步。”
管家歎氣,然後臉色忽然一變,“來人,把這些個奴仆分開關押。”
接下來幾個時辰,陸凡接受好幾輪問話,甚至有人還拿出刑具要他動手。
“算了吧!他們都是無辜的。”
眼見就要上刑時,白發老人出現擺擺手。
“将軍!”
“唉,文文命該如此。”
陸凡等奴仆又被放了出來。
但總管依舊沒有放棄,非要調查,但他又查不出什麽。
于是把陸凡等人聚在一起。
“你們幾個,有知道情況的說出來吧!”
“大人,爲何斷定公子就是被人害的,就算那麽多人威脅,老爺可是這次萬一是個意外呢?”
有人不解。
“不可能是意外。”總管十分肯定。
陸凡不得不佩服這位總管直覺。
“那你又怎麽可以肯定,我們當中知道情況的人會說出來?”
“因爲老爺是唯一一個先帝最爲忠心的人。”
總管說到這句話時,眼珠子泛光。
“不是說徐和尚他最忠心麽?”
總管臉色忽然變冷。
“大人,可這和公子哥遇害有什麽關系?”
“你傻呀!現在忠心先帝的那群人,哪個沒有倒台被抓?聽說梁大牙他們都關了起來。”
“何止大牙,粟帥死了還鞭屍。”
“林譽恒豈不是更慘?”
……
陸凡一直以爲奴仆不知道什麽,沒想到都是平時不說。
聽了一會兒,才知韋新留下來的遺産不僅要被瓜分完成,而且連帶那些跟着韋新打天下的将軍都被幹掉了。
“陸凡,你怎麽不說話?”
旁邊一個奴仆問道。
“我一個乞丐,什麽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