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寬不過三十多米,潺潺流水從上遊往下。
黑色的人形影子漂浮在河邊,順着水流一點點往下遊擠。
沙灘上,一群采藥還有江家護衛在打賭。
“這人活不過三天。”
“還三天,上個月進山的人就發現了。人家躺在黑水潭中半個多月,還好好的。”
“哼哼,黑水潭才多少妖獸?從這裏往下,河中的妖獸至少都是氣血境。”
江沁緩步走來。
邊上的護衛,也以江沁爲中心靠攏。
“小姐~就是她。”
管家指着被水流推到河邊的人影。
“還活着?”
“嗯!”
“多久了?”
江沁好奇。
剛剛管家的話語中還說,此人早就被采藥人發現了。
“至少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一直泡在水裏,沒人搭救?”
江沁好奇。
她好奇的不是有沒有人搭救,而是一個月多月不吃不喝還活着。
“有采藥撈上岸看過,瀕死狀态,确定活不了多久,就重新扔回水中了。”
“瀕死?還活一個月?”
江沁好似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瀕死的人,哪怕再怎麽精細照顧,能活半個月都是奇迹。
武者麽?
普通的武者,别說泡水裏被水中生物攻擊。
就是扔在野外一個月不吃不喝就死了。
“把他撈上來。”
盯着那道身影許久,江沁忽然開口道。
“小姐~”
管家一愣,滿眼不解。
“讓你撈上來。”
“小姐,此人到底是因仇殺還是采藥受的傷,老奴覺得還是不要沾染别人的恩怨爲好。”
“我讓你撈上來。”
江沁臉色一黑。
管家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是!”
身影被撈上岸,放在沙灘上。
江沁盯着陸凡看了許久。
“好年輕的面容,不過十七八的樣子。”
不像是什麽高手。
幾個護衛在青年身上摸索半天,什麽東西沒有摸到。
“有好東西,早都被采藥的摸走了。”
“晦氣!”
護衛們罵罵咧咧。
“小姐,您看,就剩一絲微弱氣息。”管家上前探探鼻息,然後搖頭。
“弄點藥看看。”
“小姐,這……”
“不管怎麽說,都是人類。扔在這裏被妖獸吃了可惜。若能救活最好,救不活,給他找個安生的地方吧。”
江沁擺擺手。
江沁又在沉龍山中呆了一個多月。
确實收不上什麽藥材,無奈啓程回家,順帶在沉龍山周圍再轉轉。
“小姐,那個人?”
“他還活着?”江沁詫異。
水中泡了一個月,确是瀕死狀态。
現在又活了一個月?
“嗯!”
“帶着吧!”
兩個月後,江沁出了沉龍山地盤。
帶着憂愁不甘心回家。
沉龍山中,能買的藥材,她都親自收購。
錢不夠,她甚至親口許諾。
距離她心中所需的藥材,還差一大截。
車隊後面。
馬車上。
陸凡悠悠睜眼。
掃視一眼車廂,深吸一口氣。
泥土的氣味中還混合着藥材的味道。
“沒回去?”
“看來是被人救了。”
本以爲此次爆炸後,他能穿回去。
沒想到沒死成。
“就三顆内丹組陣,爆炸的威力還是小了許多。”
“我重傷,估計那些個扁毛畜生,大部分也是重傷吧!”
複盤一下戰鬥。
發現還是有太多不足的地方。
體内多點元氣,或者再多一枚内丹,這場戰鬥最後,他一定能赢。
算了!
随後檢查一下身上的傷。
很重。
非常的重。
當下還是恢複實力要緊。
閉眼調息。
三個月後,陸凡再睜眼。
“江家?”
護衛隊的實力都在内息之上,那管家更是罡氣三層。
想來江家實力應該很強。
養傷是沒問題。
某個城池中,車隊在客棧停下不久,陸凡從車上下來。
“你醒了,運氣真好。”
一個護衛見到陸凡,驚詫許久。
本就瀕死之人,一路上沒死已經令他打賭輸了一次又一次。
“嗯~确實運氣好。”
“你還得感謝老湯,擔心你死了,用藥湯給你吊着。”
老湯是個藥師。
與這群護衛打賭,陸凡能多活幾天。
這些日子老湯賺了不少。
車隊休整兩日,繼續啓程趕路。
半個月後,陸凡就到了江家。
管家給陸凡安排了一個掃地的活計,然後就不管了。
兩個月後,陸凡逐漸熟悉了江家。
盡管他這仆人不能進入内院,内院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一名半步韻神高手,即将坐化。
三名歸元境一直坐鎮江家。
這兩個月來來回回的歸元境算起來,總共不過六人。
可謂是人才凋敝。
若這城中,就江家一家也無所謂。
同樣的家族有四家。
全都擁有半步韻神境高手坐鎮。
四家聯合又相互制衡。
如果江家這半步韻神沒了,那江家無疑會被分食。
“就是不清楚,他們有沒有什麽後手。”
陸凡掃完地,靠着柱子坐了下來。
身上的傷很重,幹不了重活,即使掃地久了也會累。
剛坐下,外院管事淩嶽走過來。
“快起來,讓你掃個地還偷懶。江家給你吃給你住,是讓你幹活的。”
陸凡沒理會。
一個小蒼蠅而已。
無非就是他突然闖入,搶了他本該安排給侄子掃地的活計。
“讓你起來,沒聽到麽?”
見陸凡不理會,淩嶽頓時惱怒。
啪`
鞭子抽了過來,陸凡輕輕挪了一下屁股。
鞭子落在陸凡剛剛坐過的地方,頓時碎石飛起。
陸凡瞪了淩嶽一眼。
“還瞪我, 你這是找死。”
淩嶽怒氣橫生,再揚鞭,忽然手腕一陣扭疼。
“你大爺的,這時候抽筋。”
淩嶽抽了半天,趕忙出去尋找醫師。
陸凡休息夠了,起身繼續掃地。
“陸凡,你這次運氣真好。下次可說不一定了。”
邊上,與陸凡年齡差不多的青年跑過來,抄起掃把幫陸凡掃起來。
“怎麽樣?這次拜師成功了麽?”
陸凡低頭緩緩掃着。
青年叫顧明,比陸凡小兩歲。常年勞作,外表看起來與他同齡。
在這江家這兩個月,與陸凡的關系算是最好的人了。
爲人老實,還沒遭社會毒打。
“唉~哪那麽容易。武學本來就是人家吃飯的家夥,想要學一招半式,最起碼還得伺候人家一兩年,人家高興了才傳一點。”
顧明歎氣。
“沒事,心誠就有機會。”
陸凡安慰。
顧明這樣的人,就算拜師成功,這輩子能進入淬體就不錯了。
要是有孩子還好說,功法傳給孩子。
孩子能有機會步入氣血,那就燒高香了。
然後子子孫孫不停努力加上上天垂青,給點機緣,然後再搶點什麽,有機會接觸到内息功法。
這已經是底層人,經過數代努力,所能碰觸的天了。
“我父親也是這麽說,努力就行。”
當當~
這時,不遠處鑼聲一片。
“走水了?”
顧明一愣,轉頭,就見一個火人從藥房中跳出來。
“咦,這不是淩嶽那個老混蛋麽?”
“他怎麽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