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漁民走的小道,其實是一個不怎麽寬的輔路。
路上行人匆忙,衣衫褴褛。
不少人幹瘦,一眼過去滿眼的滄桑感。
一個個都是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人。
小道上除了人多以外,牛糞馬糞其次,糞桶泔水來來回回。
味道一言難盡。
而不遠處的正路上,确實寬闊無比,車輛少見。
“老漢,你是哪裏人?”
陸凡詢問。
“雲霧小鎮上的。”
“巧了,我也在雲霧小鎮。”
“孩子,你别騙我了,你這一看就不是本地的。”
“我真是本地的。”
老人瞅了一眼陸凡,等兩人走到人少的地方。
老人悄聲道,“孩子,你是術士吧?”
“你怎麽知道?”
“外地人能來我們這裏,必有本事。而且你入城直奔城門口,說明你之前就一直走的正門。”
“更重要的是,對您不客氣的兩個兵丁全都被下了咒。”
老人忽然将孩子改成了您字?
“你不怕認錯人了?”
陸凡也是驚詫。
沒想到,會被一個老漢看出來。
細想一下,還真是如此。
走城門口确實是他的習慣,但和他是術士沒多大關系。
确實也是從遠處而來,對此地不了解,但他是被雨水沖刷來的。
“老漢我活了一輩子,還是有點見識的。”
老漢目光灼灼盯着陸凡。
從陸凡沒有否認,他就知道他猜對了。
噗通~
老人忽然跪地,“求仙人救我孫女一命。”
“額~”
陸凡啞然。
狗血劇情來的太快了吧!
轉念一想,底層漁民生存艱難,時刻面臨生死危機。在見到有活着的機會,肯定會努力抓住。
當年他家若是有這樣的機會,爺爺肯定會跪地磕頭求人家幫忙。
但可惜的是沒有遇到貴人。
反而幾次賣菜遇到了管理者,強行收走爺爺的菜。
因此爺爺跪地求饒。
求饒的結果自然換不來同情,反而被踹了幾腳。
尊嚴丢了,爺爺也被打進了醫院。
“您先起來。”
陸凡心中動容,越看這老人有些爺爺當年的樣子。
“求仙人答應救我孫女。”
老人跪地不起。
眼見周圍人朝這邊張望,陸凡念頭一動,無形罡氣強行将老漢托起來。
見老人驚駭表情,陸凡忙道,“我答應了。”
“謝……”
“先别急着謝,帶我逛逛這寒江城吧!”
老人顫巍巍小心地往前走,生怕碰到了街邊不該碰的東西。
一切看着和當年爺爺一樣,擔心碰到了别人的東西,被人抓着要求賠錢。
有次,爺爺路過一輛車,根本沒碰到,就被車主訛了一百塊錢。
爺爺當時死的心都有了。
隻不過,眼前這老人背着的是魚簍,爺爺背着的是滿滿一背簍的青菜。
“臭鄉巴佬~”
路過一家店門口,掌櫃的擡頭白了兩人一眼,開口大罵。
老人縮了一下脖子,繼續往前。
陸凡瞪眼。
“瞪什麽眼,想死不是~”
話還未說完,掌櫃的一頭栽了下去。
“您家收魚……”
“滾!”
……
“唉~算了,今日隻能把魚賣給青龍幫了。”
老人無奈。
所有的店家,都有專門供應的魚販子。
甚至有些高貴的酒樓,裏面給魚都有專門幫派收購。
他們這些零散的小魚人家看不上,也不會爲了同情一個小漁民,壞了人家魚幫派間的合作。
最終,老人還是将魚賤賣給了幫派。
然後帶着陸凡走輔道逛了一圈。
“那裏面,我們這些城外的賤民是沒資格過去。去了,被人打死也無處伸冤。”
老人歎道。
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您可以過去,不過需要裏面世家給您個身份。”
陸凡沒有說話。
身份?
呵~
還需要世家給。
恐怕是投效那世家的諾言吧!
逛了一圈,陸凡覺得沒意思,主要是主城區他們過不去。
若不是城裏需要這些底層漁民入城處理一些髒活,恐怕他們還沒有入城的機會。
“走吧~咱們回去吧!”
陸凡興緻缺缺。
對這寒江城瞬間失去了探索興趣。
這一路行來,人雖然輔道,但方圓一百多米全都映在他腦袋中。
一百多米之外一些雖看不清,但也能感知道大概。
城裏面普通人的生活,比城外面好多了。
至少,有城牆抵禦遠處那湖中飄來的寒氣。
出城依舊是一個“狗洞”,距離城門口更遠,似乎擔心他們這些底層人礙了那些個貴族的眼。
出城後,老人帶着陸凡依舊走小道。
官道自然是貴族們走的地方。
如果不是這次入城,陸凡還不知道階層分化如此厲害。
根本就沒把人當作人。
小時候放牛,牛馬羊走的路,與人走的路就是兩條道。
不是牛羊不願意走人常走的道,而是人走的路基本都有石階,牛羊蹄子走在這些石階上容易滑倒。
另外就是牛體型巨大,走完爛泥路,泥路就變了樣。
而且牛也不在乎這些爛路。
其實更重要一點,就是牛羊走一路拉一路。
下雨,那條就是一個屎堆。
牛羊走過的路,也就沒人願意再走了。
到了夏天,蒼蠅蚊子密密麻麻,老牛還有尾巴抽打。跟在後面的人,那個一言難盡。
趙大爺放牛,就是不讓牛羊走人走的路。
跟大爺來到他家。
如陸凡想的那樣,木棍與河邊草搭建的窩棚。
家裏有兩個女孩。
兩人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大的十一歲,小的隻有七歲。
見到來人,大點的女孩在被窩裏穿好被子下床。
倆女孩就一條褲子。
“老漢我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全都死在了湖中。唉,一時貪心,也是迫于生計不得不入湖中。”
陸凡神識盯着兩女。
體内寒氣比老人更甚,若不清除,恐怕很難成人。
“你這兩個孫女怎麽這麽重的寒氣?”
“唉~他娘懷他們的時候,就進入湖中捕魚。寒氣入體,都是回來沒多久早産。”
然後老人介紹了兩女。
大的是大兒子留下來的小女兒,小的是三兒子留下來的小女兒。
都是捕魚時接觸了寒氣。
但陸凡不這樣認爲。
常年生活在湖邊,還在這個溢風口,身上寒氣是一點點積累而成。
“老漢我這輩子做最大的錯事就是與朱家那老小子結怨,被人請了術士詛咒。”
“以至于,我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孫子外孫加在一起共二十七口人,就活下來這兩個。”
“希望先生能救救她們。”
老人說着跪下。
大點的女孩也跟着跪在陸凡面前。
小女兒則跪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