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想了許久,搖搖頭。
“那你可有其他在大富鞋廠的工友,或者從大富鞋廠出來的工友?”
陸凡詢問。
“工友倒有一些,我一會兒給你寫下來。”
陸凡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待中,繼續排盤。
“唉~一到與自己有關的事情,就不能推算。醫者不能自醫啊!”
不說醫生給自己下藥。
就是給自己正骨,開顱,閹割都做不到。
甚至紮自己一針都不可能。
命盤排算,沾自己太過因果,總會出岔子。
明知道自己哪有問題,就是下不去手。
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也好,自身因果糾纏無法推算下去,本質都是修改自己不被天道認可。
不僅人如此,王朝也是如此。
明知自己王朝出了什麽問題,自己就是無法治療自己。
所有的有效方案,當落實的那一刻就會偏離。
許久。
那男人拿了一個紙條過來。
上面除了名字地址,還有電話。
遞給陸凡之後,又開始口述幾人的聯絡方式。
“這幾人,你們見到他們,别說是我說找他們的。”
“謝謝!”
陸凡又從口袋裏掏出一萬,連帶之前的一萬,一共兩萬塊錢推給男人。
“這咋行?出門在外的,互相幫忙。”
“拿着,咱們也就不相欠了。”
“這……”
“你的信息對我來說很重要。”
陸凡把錢塞入男人懷裏,不給男人反應機會,起身離開。
某制衣廠。
兩個中年男子用力拉扯袋子裏的衣服,另外一人将一疊捆綁一起的衣服用力塞進夾縫中。
撲哧~
沒放進去
“你搞個雞兒子。”
“叼毛,你都裝超了,塞不進去還要塞。”
塞衣服的白了一眼。
衣服裝袋打包,然後放貨運車上。
爲了能夠省點袋子運費,不得不把裝袋的羽絨服壓了再壓,塞進袋子。
“再來,一二三!”
打包裝好,然後兩人封口。
一人拿出大頭筆,在巨大的綠色編織袋上寫上款号。
“中碼,五乘幾,中碼多少?”
寫字的人擡頭。
“五十五件,十一包,大碼六包,三十件。”
封口的人回頭看一眼桌上記錄道。
打包完。
幾人将袋子推入電梯,一人下樓送貨。
另外兩人回車間。
車間内,縫紉機嗡嗡作響。
噼啪!
打棗機與釘扣子的機器相互交織。
“趕貨了,這單貨做完就輕松了。”
兩人進入車間大喊一聲。
其中一人直接坐到一個縫紉機上,拿起旁邊的半成品料子塞入機器内,腳下一踩。
嗡~
另外一人快步來到辦公室,整理單據。
當看到辦公室陌生青年,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抽一支遞了過去。
“我不抽煙。”
陸凡擺手。
中年人把煙放入盒子中,點了一下茶桌上的燒水壺。
然後洗杯子泡茶。
“你是跟單的?”
用茶水将拇指大小的杯子洗了一遍,中年人才擡頭。
他們這種制衣廠,都是接訂單。
客人都是服裝公司。
公司委托他們生産衣服,也會派跟單員與質檢。
“今年生意怎樣?”
陸凡沒有回答,反問了别的。
“難,以前接外單時,一件衣服還有五六塊錢的加工利潤。現在就三五塊錢的毛利潤。除去水電,沒什麽剩的。”
“哦~都這樣了。”
陸凡沉默。
“這你都不知道?”
中年人懷疑起陸凡的身份。
一般這個行業的人,都清楚行業的角角落落。
哪怕是質檢,也都清楚裏面的情況。
“我不是業内人,就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陸凡直接道。
“你說。”
中年人也沒驅趕陸凡。
如此忙碌中,依舊聽着陸凡講述。
“大富鞋廠我不清楚,不過你說的陸雲飛我好像見過。”
中年人沉思許久。
“快說說。”
陸凡立馬坐端正。
“後來在寶勝制衣廠見過,他做洗水的,好像跟一個滇南女孩談戀愛了。再然後就沒見過。”
“寶勝制衣廠?”
陸凡默默記下這個工廠。
“嗯,當時我們包活,後來我們弄了幾台二手機器,租了一間小廠房接單。”
大的制衣廠,爲了提高單子完成率。
就會将活包出去。
計時,計件之外便是包活。
包活,也分兩種。一種是包工序,就是一單貨某個工序做得好,他一人包了。
這叫炒更。
真的包活就是将大廠做不完,難做的單子包下來。
包活的人自己找人,質量與時間由包活人承擔。
“你們這麽大一個廠,你還親自上手幹活?”
得到有用的消息後,陸凡輕松下來。
“生意難做,我們利潤太低。隻有親自上手幹了,少請兩個人,給自己留點活路。”
“哦?我看你們都很忙啊!”
“外單沒了,内單也不好做。這兩年接的都是網絡上的衣服,要求就是快。人家直播間下單,我們立馬生産的這種。”
老闆解釋。
他們就是靠着快,才赢下這些大單。
别的制衣廠早都倒閉了。
眼前這老闆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迹。
他還有幾百萬的貸款沒還。
“我也考慮換個行業做,可這輩子除了做衣服,也不會做什麽。”
“有朋友介紹,我來下個案。”
陸凡不知道怎麽感謝,于是決定也下個單,幫幫他。
“包公包料還是代加工?”
中年人眼睛一亮。
“包工包料,不過衣服款式沒想好。”
陸凡道。
他是什麽都沒準備。
臨時起意下單的。
“我們這裏倒有許多款式,你可以看看。”
老闆立馬把陸凡帶到隔壁的展示間。
“這是我們這些年做的款式,隻需換個标簽就可以了。”
陸凡選擇幾個版型不錯的。
定了兩千單。
随後就付了定金。
老闆千恩萬謝。
包工包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利潤。
兩千單。
在這個年底,羽絨服訂單已經過去的時節,能拿到兩千單都是大單了。
可以過一個好年了。
從制衣廠離開,陸凡直奔寶勝制衣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