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在店門口站了不過兩分鍾，濃煙已如墨汁潑灑般，将整間理發店徹底吞沒。
内裏火光隐隐綽綽，伴随着易燃着哩水燃燒後爆炸的噼啪聲，熱浪隔着幾米遠都能感受到。
“這火竄得也太快了！”路人驚呼聲此起彼伏。
“理發店嘛，裏頭全是染發劑、發膠這些易燃的玩意兒，燒起來能不快？”有人啧啧附和。
“誰家有滅火器？”
“别喊了，這火勢，根本來不及！”
幾個路人舉着手機焦急地打電話求助，可火勢早已失控，舔舐着門窗向外蔓延。
更多人則紛紛掏出手機拍攝，甚至有人直接架起手機開啓了直播，鏡頭死死盯着火場。
“燒得好！”人群裏突然爆發出一聲喊。
“你這人怎麽回事？人家着火了，你還說這種沒良心的話！”
“你們怕是不知道這餘杭的理發店吧？”一個男人操着本地口音嗤笑一聲。
“我一個外地人都清楚，這種看着高大上的店子，全是坑！”
“地鐵裏廣告紙貼的都有，就是沒人願意信！”
“這餘杭的理發店，惹了多少官司，坑了多少人？今天總算燒了一家！”
“說實話，我天天盼着這些黑店爆炸，炸死這幫王八蛋！”
“現在剪頭發我都自己買推子在家剪，不敢踏這些店一步。”
“我都特意跑鄉下剪，至少明碼标價。”
“幸好我們小區有間老理發店，價格公道，手藝也實在。”
聽着衆人的議論，陸凡才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合着在場這麽多人，就他一個不知情的“二傻子”。
原來這餘杭理發店的貓膩，坐過地鐵的人都知道，可他是直接飛過來的，壓根沒見過那些警示。
“算了，換一家吧。”
陸凡摸了摸自己狗啃的頭發，沿着街邊尋找。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特意挑了一間偏僻不起眼的小店，進店前第一句話就問得明明白白。
“剪頭發多少錢？”
“先生，這得看您剪什麽發型。”店員笑着回應。
“就寸頭，最簡單的那種。”
“幹剪的話五十塊。不過您的發質有點特殊，剪起來得費點功夫。”
店内的首席設計師打量了一下他的頭發，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看着剪就行，實在不行圓寸也可以，哪怕剪成郭德綱那樣的都成。”
陸凡現在隻求盡快剪完，短一點、醜一點都無所謂了。
五十塊錢，在餘杭這種發達城市真不算貴。
秦安有不少一兩百塊的理發店。
理發過程很快，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
“先生，這邊請結賬。”
依舊有店員主動上前，領着陸凡往收銀台走。
到這一步，陸凡心裏已經咯噔一下，隐隐覺得事情不對勁了。
“先生，您本次消費共計兩千七百元。”
收銀台的小姑娘擡着頭，眼神堅定地看向陸凡。
“我就剪了個寸頭，你說的是五十塊，怎麽變成兩千七了？”陸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先生，您剪發用的是我們店的特制精鋼剪刀，洗發水也是法國進口的高端品牌，另外還爲您提供了頭皮護理、肩頸放松等配套服務……”
店員滔滔不絕地列舉着收費項目，見陸凡滿臉不信。
幹脆打印機出小票。
“刺啦”一聲撕下一張長長的小票，遞到他手裏，“您自己看，每項收費都寫得清清楚楚。”
陸凡低頭一看，小票上密密麻麻列滿了消費項目，頭皮清潔、毛囊滋養、精油按摩……林零總總幾十項。
他明明記得自己隻剪了發、洗了頭，可這小票上的每一項服務，都仿佛真真切切地被服務過。剪發五十塊确實沒寫錯，可也隻限于幹剪，洗發、吹發全都另算。
其中最貴的一項，竟是“頭皮深度按摩”。
剛才洗頭時，店員的手在他頭上搓了幾下，這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的動作，竟然成了收費高昂的“按摩服務”。
誰洗頭不揉搓一下，方便洗發水均勻塗抹在頭上。
陸凡根本沒有感覺到所謂的按摩。
“難怪有人想炸了你們這種店子。”
陸凡終于明白剛才那個路人的憤恨，此刻他心裏也憋着一團火，恨不得真往這黑店裏扔幾枚手雷。
再放一把火？倒也不是不行。
隻是放火前得先處理掉監控，總不能等消防部門調取監控時，發現兩次理發店失火，都有他在場吧？
到時候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他用神識快速掃過整個理發店，很快就發現監控主機就放在前台下方。
“你還愣着幹什麽？不願意交錢？”收銀員見他遲遲不動，語氣也硬了起來。
“你們這明顯是坑人。”陸凡沉聲道。
“坑人？有本事你去法院告，或者直接報警啊。”前台姑娘一臉有恃無恐，“我們開店這麽久，什麽樣的客人沒見過？”
陸凡看着她的表情，心裏徹底清楚了。
這些黑店敢這麽光明正大地坑蒙拐騙，定然是有恃無恐，根本不怕報警。
更何況，要是相關部門真的管用，這些坑人的店子，又怎麽會在餘杭遍地開花呢？
念頭一動。
呼~
旁邊電腦主機上竄出一股火苗。
伴随着黑煙，塑料燒焦的味道頓時彌漫在整個店子。
“快點交錢，不然我報警了。”
“你家店子好像……”
“像什麽，快交錢。不然我真的報警了。”收銀員打斷陸凡的話語。緊接着朝裏面喊去，“這人剪頭發不給錢。”
呼啦啦一群人湧了出來。
瞪着眼睛，怒視陸凡。
大有陸凡不給錢就動手的意思。
“你們先别圍着我，等會兒就來不及了。”
這時候，火焰已經竄起，電腦主機都停了。
而收銀員雙眼盯着他，這時候哪怕轉個頭，或者低一下眼睛就能發現，可惜收銀員沒看到。
其他幾人被高高的收銀台阻擋更是看不見。
燒焦的味道更濃郁了幾分。
理發店子内本身燒焦味要濃厚一些。燙發的，還有各種藥水味。
“什麽來不及了？”
“你們能不能轉個頭？”
陸凡笑了。
“嗯？哪來的濃煙？”
“這好像是塑料的味道……”
“着火了！”
幾人轉頭間，就見到了黑煙。
本來店子燈光昏暗點，如果不是白天外面的光亮照進來，塑料的黑煙還看不見。
“着火了也得付錢。”
“你電腦主機都燒了，我怎麽付錢？”
陸凡雙手一攤。
“快拔電，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