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忽然,男子冷笑一聲。
感覺自己這一生就是個笑話。
一直被他人操縱,成爲他人殺向别人的一把鋒利的刀。
“照顧我家人?”
這天下,誰能比他更愛他的家人?
說到照顧,誰又能有他對家人這般真心?
再說,幾百萬能幹什麽?
以現在養孩子的花費,就算不報任何輔導班,想把孩子平平安安養活成人,這點錢都不夠。
他的命在這群人眼裏,就隻值幾百萬麽?
一時間,律師心底悲涼。
另外一邊,中年人挂了電話。
轉頭看向身後的光頭老人,目光中閃爍着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幾乎是用帶着微微顫抖的嗓音,低聲說道:“會長,金胖子的死,可能真的與這個陸凡有關。”
聲音的顫抖,不僅源于擔憂與害怕,還藏着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些日子,他們把金胖子所有有仇怨的人都查了一遍,最後一直查到了這陸凡的頭上。
不查不要緊,越查越發現,發生在這人身上的事情,處處都透着讓他們想不通的詭異。
一個山村裏的窮學生,窮得都要尿血,而且還是癌症加身,随時可能沒命的孩子,忽然間就有錢了。
不僅有錢了,轉瞬間還成了學霸,身上的絕症也莫名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消息彙總之後,他們又圍繞陸凡,将他身邊的所有事情重新調查了一遍。
越是調查,便越覺得神奇。
于是幾人商量了一下,找到了陸凡聘請的律師所在的事務所。
一番威逼加利誘,才有了今日這一遭。
一來是爲了試探一下陸凡,二來就算找錯了人也沒關系,反正都是金胖子的仇人,弄死了也好。
現在,結果出來了。
那小子身上,絕對有古怪。
“金胖子若是真因這小子而死,那便弄死他!一個奴隸也敢爬上來騎在我們頭上,這還了得?”
光頭會長手一伸,旁邊的助理立馬從一個金屬小箱子裏取出一支雪茄,剪開、點燃,畢恭畢敬地遞到他手中。
“會長,這小子絕不簡單啊!普通的辦法,恐怕根本動不了他。”
中年人說着,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會長。
這些日子查到的所有資料,都存在手機的文件裏。
會長深吸一口雪茄,随後低頭盯着手機,仔細翻看了起來。
同時,中年人在一旁開口講述,補充着資料中沒有提及的細節。
“邪門,太邪門了!既然如此,那就讓謝大師和早田一郎他們過去看看吧。”
午後。
高鐵停靠在中原樞紐車站,陸凡趁機閃身進入車廂。
他在律師隔壁的車廂找了個位置坐下,随即釋放出神識,落在了律師的身上。
此刻。
那律師的神采早已不複以往,任誰都能看出他心事重重。
他時不時就給親屬打一個電話,話語間的語氣,竟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
“果然,有問題。”
陸凡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除了金胖子的人,還有其他人在打我的主意麽?”
就在這時,高鐵緩緩啓動。
律師對面的座位,剛好空了出來。
陸凡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決定直接找這個律師談一談。
他走到那空位上,坦然坐下。
律師此刻眼神呆滞,神色急促不安,一會兒看看電腦,一會兒看看手機,嘴裏還不停叨咕着:“怎麽還不下班?怎麽還不下班?”
已經向妻子發了多個短信電話,到現在也沒回應。
“黃律師~”
陸凡不管他此刻是什麽狀态,徑直喊了一聲。
黃律師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陸凡沉吟片刻,張口呵道,“黃律師,你不打算向我解釋一下麽?”
這一句話,宛若驚雷,直接轟炸在黃律師的腦海中。
黃律師猛地擡頭,當他看清對面坐着的人是陸凡時,臉上先是布滿了疑惑與驚訝,緊接着,那雙眸中便閃過了極緻的恐懼。
陸凡就這樣靜靜看着他,一言不發,等待着他的回話。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黃律師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自然是來送送你了,順帶,也想看看黃律師你,能給我帶來多大的驚喜。”
陸凡意有所指。
“我,我不用你送…… 我,我沒有什麽驚喜給你。”
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黃律師忽然變得心虛不已,說話也開始結結巴巴,連自己說了什麽都有些不清楚。
“你就不打算向我介紹一下,背後指使你的那些人,到底是誰麽?”
“指使?沒,沒有指使。陸老闆,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真不知道麽?”
“真…… 真不知道。”
黃律師勉強擠出一份難看的笑容,眼神卻不敢與陸凡對視。
陸凡就這樣死死盯着黃律師的眼睛,目光銳利如刀,直看得黃律師渾身發抖,連坐都坐不穩。
“你,敢對天發誓麽?”
轟~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狠狠轟入黃律師的腦海中。
黃律師的整個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瞬間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
【你敢發誓麽?】
這話,宛若一枚枚炮彈,在黃律師的腦海中不斷爆炸、回響。
又是這句話!
第一次聽到這話時,他當時并沒有在意。
可緊接着,他就親眼看着一個人,當着他的面被球形閃電劈死。
那心中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三十年了。
他的心底,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震動。
一直以來堅定不移的三觀,在那一刻徹底崩塌,徹底颠覆了他這三十年所學的一切知識與所見所聞。
第二次聽到這話時,他的心底就猛地一顫。
果不其然,又一個人當着他們的面,被無名之火點燃。
要命的是,那火根本撲不滅。
各種滅火器都用上了,卻連一絲火星都無法澆滅。
直到那人被燒成一堆焦炭,那火才自己莫名其妙地熄滅。
更詭異的是,那火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隻燒那一個人。
等到那人死後,他腳上穿着的皮鞋,竟然完好無損,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火燒的痕迹。
後面的兩起事件,雖說沒有這麽離譜,但也絕非是常人能夠解釋得通的。
黃律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
“回答我,你,敢發誓麽?”
陸凡步步緊逼,語氣中的寒意,幾乎要将整個車廂凍結。
“我……”
黃律師精神恍惚,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哇嗚~
一聲凄厲的哭嚎,突然在車廂内響起。
無數道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轉向這邊。
連帶着旁邊座位上的乘客,也都滿臉疑惑地看着狀若瘋癫的黃律師。
“你們爲什麽都要逼我!爲什麽!”
黃律師怒吼道,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是你,甘願做别人的刀子,想要我公司的命。現在,你反倒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還有理了?”
陸凡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砸在黃律師的身上。
黃律師隻感覺渾身冰涼,仿佛墜入了萬丈冰窟,他猛地将腦袋埋在胸前,失聲抽泣起來,再也不敢多看陸凡一眼。
他想活。
哪怕隻有幾天,哪怕隻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家人,他也想活。
“放過我吧!是我錯了,是我沒用,沒替你打赢官司。”
唰~
車廂内,其他人的目光,瞬間從黃律師身上轉移到了陸凡的身上。
好奇,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大男人被一個小孩給逼哭了?
頓時,車廂内響起了一片議論聲。
“一個大男人,竟然哭成這副樣子,連點面子都不要了。”
“好像是被對面那個小夥子給逼的吧?”
“哭的那人,看着好像是個律師。”
“官司有輸有赢,這不是很正常麽?就算輸了,也可能是自己沒理,何必這樣爲難律師?”
“就因爲沒替他打赢官司,就直接找上門來?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後面座位上,一個中年男子高聲說道,同時還轉頭惡狠狠地盯着陸凡,仿佛所有的錯,都在陸凡一個人身上。
陸凡卻權當車廂内的這些人不存在一般,依舊冷冷地看着黃律師。
“呵~替對手打赢官司,我想知道,對方到底給了你多少錢?又或者,給了你多少條命?”
替對手打赢官司?
唰~
整個車廂,忽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一個個旅客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在了黃律師的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鄙夷與驚訝。
“吃裏爬外?”
“拿對手的錢,替對手坑害自己的雇主?”
“這也太沒職業道德了吧!”
“不可能吧?我看這律師,長得挺老實的啊。”
“人家都被那個小年輕逼哭了,你們就别再說人家了吧?”
……
黃律師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眼皮也控制不住地不停顫動。
所有人都隻聽到了陸凡的前半句話,隻有他,清晰地聽到了後面的那一句。
多少條命?
他有多少條命,夠用來坑害眼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