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昭瑾沒有回石橋鎮。
他不是很喜歡離别的愁緒。
但也不打算這樣不告而别,所以在祁山縣找人寫一封書信寄給盧金鱗,算是告知自己的行程了。
同時他也沒想到會在客棧遇到牛夯。
牛夯也是打算今日動身回洛水郡,身上還有一點傷勢沒痊愈,看到盧昭瑾很是高興,牽扯到傷口也是疼的龇牙咧嘴。
兩人一面吃菜一面交談。
牛夯得知盧昭瑾也要去洛水郡,眼睛閃過一抹亮光,然後用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高興說道:“若是盧大俠不嫌棄我修爲低弱,可跟我一起同行。”
牛夯竟覺得這話有些熟悉。
盧昭瑾想着怎麽去洛水郡都是去,跟牛夯同行也不是不行,所以點頭答應。
牛夯興奮異常,喚來小二上好酒好菜,然後對盧昭瑾說道:“那批藥材我已經裝的差不多了,末時便可動身,不知盧少俠還有什麽吩咐,我可以推遲一些時辰。”
牛夯不是獨自來到祁山縣,而是帶着一夥人趕到祁山縣,收購此地才有生産的藥材。
盧昭瑾對時辰沒有計劃,他在祁山縣也沒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倒是趙晉之不知躲在何處了,沒再見到身影,“随你吧。”
不過,想來也不會躲在祁山。
因爲趙晉之知道,但凡被他找到,定是難逃一死。
……
盧昭瑾坐在牛夯的馬車的車廂内,路上稍有颠簸,稍有不适,不過,走出祁山之後,他們來到距離祁山最近的城池。
洛水郡。
落霞城。
此地,雖在洛水郡的邊陲,跟祁山接壤,可規模卻比祁山縣要大上很多很多。
牛夯在城門陪同守衛檢測車輛,說明車上拉的是藥材,并且出示通關文書,還悄悄塞給對方一兩銀子,方才能夠提前進城。
否則要排很長的隊伍。
盧昭瑾透過窗簾的縫隙,看着外面那條長龍,發現這些人大多是從祁山出來的。
盧昭瑾收回眸光,看到牛夯進來,他說:“盧少俠,這裏就是落霞城了,我們準備在城内休整一晚,還要再趕兩天的路,才能到達洛水城。”
盧昭瑾點頭表示知道了,“多謝。”
牛夯問道:“不知盧少俠可有去處?”
盧昭瑾說道:“并無。我來洛水郡是爲遊曆,順便看看祁山之外的世界。你們着急回洛水城,便不用管我。我自會去洛水城。”
牛夯也知留不住盧昭瑾,抱拳拱手說道:“那便在落霞城與盧少俠分别了。”
接着鄭重說道:“等哪日少俠來洛水城,莫要忘了我牛夯。”
盧昭瑾說道:“自然不會。”
牛夯在落霞城有熟悉的落腳的地方。
盧昭瑾沒有跟着過去,而是選擇在客棧落腳,然後在這處陌生的地方逛一逛。
主要是想找一家鐵匠鋪,重新打造一把好劍。
隻是對這落霞城不熟悉,實在不好找。
不過,路上看到一棟恢弘大氣的閣樓,人進人出,應該是買賣的地方。
盧昭瑾走近看到門上的牌匾,上書錦繡商會。
門口有兩名守衛,嚴陣以待,也沒有什麽瞧不起人的橋段,但是對在此鬧事的人,毫不留情。
盧昭瑾走進商會,大廳内擺滿琳琅滿目的商品,有刀有劍,也有各種奇珍異草,心法功法等等。
不過,那些長劍并不能入他眼。
自從領悟疾風劍意之後,他對劍似乎有種特殊的感應,可以感知到劍内蘊含的能量的強弱。
就好似劍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活過來了,有心跳有生機,聽着那股心跳聲,他就能知曉這柄劍的強弱。
外面這些長劍的心跳聲很微弱,就跟他那柄百鍛劍相差無幾。
但是,在這些心跳之中,他聽到一陣強有力的心跳聲,猶如鼓聲,吸引他的目光。
盧昭瑾循着這陣鼓聲,走到樓内一處空曠的地方,這裏聚集很多人,而且都是江湖人。
在最前方,有一方平台,上面有一名身姿婀娜的中年女子,穿着淡雅的長裙,在這處昏暗的空間就好似唯一的光,吸引衆人的目光。
當然,吸引這些人的,并不隻是那位成熟的中年女子,還有那桌案上的拍賣物。
這裏顯然是錦繡商會的拍賣場。
台上那位中年女子揭開遮擋的布,露出拍賣物的真容。
其實從外形上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這次的拍賣物是一把劍。
也是盧昭瑾聽到那陣鼓聲的源頭。
中年女子看到新入場的盧昭瑾,但也隻是一眼,并未多關注,“此劍名爲寒鋒,用西海玄冰鐵打造,劍體幽藍,生有一股寒氣,若持劍人體質較差,寒氣入體,有性命之憂。但,此劍出自鍛劍大師無冶子之手,劍格上有無冶子大師的私印,大家可以品鑒。”
那中年女子聲線溫婉輕柔,纖長如蔥白的手指指向劍格處,衆人可以清晰看見那刻有無冶子三字的地方。
霎時。
這群江湖人躁動不安,紛紛叫嚷着讓中年女子盡快說價格。
盧昭瑾不知無冶子是何人,但從他們這些人的反應,也知定是此人定是不凡,并且那中年女子說他是鍛劍大師,也不知能不能打造出比這柄寒鋒更爲厲害的劍。
盧昭瑾有想要見無冶子一面的想法,更想請他鍛造一把獨屬于自己的劍。
中年女子雙手擡起輕壓,示意衆人安靜,“這柄寒鋒雖然不及那二十四節氣名劍,可也是不可多得的寶劍,所以,起步價爲一千兩白銀。”
一千兩白銀。
這也不是小數目了。
盧昭瑾身上倒是有八千兩銀票,都是從陳康等人身上搜刮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下這柄寒鋒。
中年女子話音剛落,就有人叫價,“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兩千一百兩。”
“兩千五兩……”
不一會兒。
寒鋒的價格就上了五千兩。
但是叫價的趨勢,也有所減少。
剛開始有很多人,現在隻剩一兩個。
想必是身上沒有那麽多銀兩,或者是覺得寒鋒不足這麽高的價格。
畢竟那中年女子說過,寒鋒比不得二十四節氣名劍,所以他們在内心想一想,一對比,也就沒有繼續叫價。
盧昭瑾這時喊價,“五千五百兩。”
他的聲音在拍賣場傳開。
一時間,許多人看向他,眼神卻帶着一些幸災樂禍,或是憐憫之色。
盧昭瑾可沒那麽多想法,他現在隻想拍下寒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