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和長孫醫師一塊定的。”
房喬可以想象她死活拽着長孫安源一塊背鍋的畫面。
“嗯。”秦王懶得戳破人的一點小心思,在褶袴上随意披了件禦寒的外襖,走到書案後處置文書。
由于秦王突發的身體不适,唐軍在狹小的張難堡足足待了近兩日,就地掩埋不少重傷而死的士卒,并以此爲據點安排并州防務,進行簡單的論功行賞。
等劉武周宋金剛一塊往北逃後,晉陽順理成章地由李仲文接管駐守,代替不靠譜的李元吉成爲并州軍務一把手。
“晉陽城……太倒黴了。”明洛在啓程南返的這日遙遙望北,深刻同情生活在其中的男男女女。
汪興歎氣:“都是這般。突厥他們騎兵……來去如風,幾乎随意劫掠屠戮。攔都不好攔。”
“今晚駐軍靈石。咱倆都能好好歇一會了。”明洛餘光留心着身側牛車上的重傷兵。
救不活的,基本前兩日都死完了。
這一些屬于求生意志強烈,咬牙挺到了現在,許多都是有職務的基層軍官,都尉也有兩個。
普通士卒真的難。
等到晚間,靈石的營帳早早搭建完畢,用不着行軍一日的他們再費力氣,飯香迎面撲來,營中火把點點,還有零星歡聲笑語,氣氛相當不錯。
明洛一一排查完重傷兵,又造冊登記完畢,瞅了眼在忙活藥材的平娃,以及随着幹活的兩個藥僮,問清取水在何處後,自個兒拎了個桶去了。
倒不是她不小心。
而是一來沒了敵軍威脅,二來她在軍中混了個臉熟,尤其些負責巡防的哨騎,基本都識得她。
三來這處離中軍大帳極近,她都能望得見那頂最高的帥帳。
河水潺潺在月色下清冷地如一條玉帶。
她慢悠悠地裝了大半桶水,哼着小曲往燈火闌珊的營帳走去,不想耳廓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後的幾絲異動。
明洛穩住心神繼續往前快走幾步,旋即一個轉身連射出三箭,緊接着撒丫子往前狂奔。
她根本沒看清也沒那個心神去在意是誰。
大晚上的野外,不出聲地跟在一個小娘子身後,能是什麽好鳥?
“臭娘們!”
“趕緊追!這時候不會有唐兵巡營!”
“犬入的雜碎!怎麽不和咱們說這娘們居然還有利器?”
唐兵?不和咱們說?
明洛心頭一緊,拼盡全力狂奔順帶拼命呼喊:“救命!有賊兵!”奈何呼救容易影響跑步速度,她大喊兩聲後便全力狂奔。
男女差異在跑步這件最簡單的運動上體現地淋漓盡緻,她也不是國家級女子一級運動員,被後頭快要追上的人砸了把刀。
刀背狠狠拍在她的背上,明洛吃痛後應聲而倒。
緊接着兩腿便被人死命抱住。
“她的弩呢?趕緊的!”對方一制服她,便壓着聲音吼,上下其手地開始搜尋,最後直接斬了她的衣袖。
“行了!都小聲些,扛去那邊林子裏完事!嘴趕緊堵住!”
一夥人顯然有備而來,屬于四五個男人逮一個娘們的敗類行爲,他們千辛萬苦盯梢了兩日。
就在前功盡棄的時候,這臭娘們終于落單出來了一回。
盡管現代社會明洛沒經曆過男女之事,但托某位太子的大恩大德,她對即将到來的事充滿了慘淡的漠視。
她被堵住嘴抗起來的時候,滿心思索着若是此番能僥幸存活,必定親手宰了那名軍官。
明洛不斷加強着對始作俑者的恨意,以期能夠在接下來的地獄時刻堅定不移地苟且偷生下來。
可惜沒有哪個女性能夠憑借理性抗住生理性的恐懼,衣裳被拉開,手腳被攥住的時候,她還是破了防。
有人開始脫褲解帶。
難言的膻腥味伴着微涼的夜風徐徐鋪開,污言穢語裏,明洛幾乎幻聽到了有人叫嚷着在尋她。
求生的意志,被辱的恨意在這一刻炸開了膛,她不顧已經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奮力往上一頂。
“啊喔!”是一聲忍耐不住的慘叫。
看來她反抗的時機對極了,剛好命中萬惡之源。
“臭娘們!不想活了是不?……”劈頭蓋臉一個巴掌下來,打得明洛幾乎暈頭轉向。
她嘗到了齒間的血腥味,被翻身摁倒在了粗粝的巨石上,頭暈目眩間,她被鉗制住的力量減弱了。
“趕緊逃,别管了!”
“天殺的玩意兒,誰他麽說沒唐軍巡防的!”
但這群犬入的狗東西顯然低估了這夥唐軍的精銳程度,等明洛艱難地從石頭上滑到地面,又勉強把自己關鍵部位包裹住的同時,雜碎們已全部倒在了嗖嗖破空的箭矢下。
事實證明,明洛之所以敢單身來打水,到底是覺得這處離中軍頗近,安全系數偏高。
所謂中軍,顧名思義來看,是在戰陣中處于中間的要緊部隊,往往由主将統總,屬于主力部隊。
不過靈石這邊的營寨次序,自然不能是個占地龐大的六邊形,而是沿汾水連營排開的一個長條形。
中軍自然也就在河邊。
秦王身體已然大好,大勝的喜悅漸漸在唐軍間蔓延。身爲主帥的他晚間自然閑不下來,到處巡營與将官們聯絡感情,有時喝上幾杯,今日還非常賞臉地與将士們同樂跳舞。
贊歌如下:
受律辭元首,相将讨叛臣。鹹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大名鼎鼎的秦王破陣樂就此而生。
聽完下屬們的贊歌,又接連浮了三大白,高興完的小年輕秦王在随從幕僚的擁護下慢慢悠悠轉回了中軍。
誰料得汾水邊居然傳來女子的呼救呐喊。
這還了得。
不說秦王酒醒了一半,就是其他屬官親兵也紛紛尋聲望去,滿臉驚疑不定,大勝不假,可沒哪條軍令說是可以在軍中淫亂,抓良家婦女取樂呀。
至于營伎……
不好意思,戰時都是不許的,可能部分長期的邊防兵會開辟這麽個地方,給常年駐守在外的士兵發洩,由部分罪官家屬或者窮困婦女充當。
沒看他們大王都清湯寡水地不行麽,隻能歡歌載舞與兵同樂,其他人誰敢搞這種不良作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