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帶孩子累苦,加上還沒有進入刺頭的核心圈子,所以兩少女對刺頭沒那麽忠心。
重點是……
明洛巡視了圈吃粥吃餅的大多數,和堅定不移的最後三人,懶得多費唇舌,且看着吧。
最晚明天,會有眼明心亮的主動來‘投誠’。
她走了。
順帶着讓人把四十四人和三人分開,免得再發生沖突,以及三人對四十四人的‘譴責’‘洗腦’。
這事兒順利地不像話。
讓明洛一掃心上多日以來的陰霾。
她沒去和李二彙報這好消息,也沒去江柔水處耀武揚威,她去了田野間散心,随着氣溫的上升,綠意比她來時更加濃郁,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出沒的身影愈加頻繁。
“娘子,有好些小娘子想見你。”
投誠來得宛如狂風暴雨。
明洛微愣後也瞬間理解。
要是哪日她落網了,底下人被‘一網打盡’,在對方基本不會傷害人且給食物的前提下,願意換個主子的人難道會少?
争先恐後才正常。
她現在可能是比江柔水更靠譜更有實力的長期飯票。
所以女孩子們爲了之後的一口熱飯,紛紛前來表态。
“具體幾個?”
明洛有些留戀鄉間的氣息,并不是她熱愛種田摘菜,而是和永遠萦繞着熏香味的宮殿氣息比,自然的味道如此清新好聞。
“六個。”
“嗯,我見見。”
出乎她意料的是,不隻有四十四人裏的,還有刺頭心腹之一。
明洛有理由懷疑,這是準備和她搞碟中諜了?
“你出來她不攔你?”
她朝關着刺頭的屋子揚了揚臉。
對方直接跪下道:“回娘娘,她叫菜花,先前不是故意頂撞你故意浪費糧食,希望娘娘不要怪罪她。”
“你呢,你叫什麽?”
明洛沒正面回應她,隻含笑看她。
“我叫恩草。”
“有蘆花瓊花菜花,你是恩草。叫花的有管事權,對嗎?”明洛摸了摸下巴,分析着這個團體的階級。
“是。也是按年齡排的。”
“喔,你有什麽想說?”
“我肚子餓了,想領些吃的。”恩草眼神裏透着幾分小心,是很可憐又謹慎的姿态。
明洛明白了。
她沒爲難她,直接示意辛子帶她去領吃的。
“娘娘,我不止想領自己的。”
恩草咬牙道。
其他幾人都瞅着明洛的反應。
明洛一點不覺得怎樣,這是刺頭幾人想出來的陽謀,要是明洛不肯,就坐實了她‘心腸惡毒’,要是明洛肯,她們白得些吃食,有啥不好?
“可以。但隻能是胡餅。其他熱乎的粥和飯,隻能你吃。是作爲你過來說話的獎賞,好嗎?”
幾個餅而已,明洛自己從苦難裏走來,實在不想爲難這些命不好的女孩子,總得給吃飯。
要是她們鬧絕食,她才苦惱呢。
當然該辦的事要辦。
不過目前來看,進度會比她預料地快。
“好的。娘娘不生氣嗎?”恩草舔舔唇。
她似乎對菜花也有了些質疑。
明明這個娘娘好說話地不得了。
“我生什麽氣?”
她都是娘娘了。
不再是初來乍到時的可憐舞伎,因着世子妃的厭惡,成爲了整座世子府最低等的存在。
一日兩頓不說,連飯菜都容易被克扣。
鄭觀音最不是東西。
過去了那麽多年,她對鄭觀音都恨得不行。
凡是讓她吃不飽飯的,都是混賬。
都罪該萬死。
“菜花她識字,也會幹活。所以我們都聽她的。”恩草心中的天平在寥寥幾句話中已然傾向這好香好香,好美好美的娘娘。
以後如果跟着娘娘,是不是每天都能吃白米白面?
“恩草。你是你,她是她。我不會因爲她怪罪你,但是你……盡量不要提她。好嗎?”
“菜花也有嘴,話說得很伶俐,想說什麽讓她自己來說,不想說也不用勉強她,知道嗎?”
“知道了。”
恩草不敢繼續多嘴了,她肚子好餓好餓。
後頭還有女孩子等着和娘娘說話呢。
明洛則幹脆讓人搬來坐榻端來牛乳茶。
持久戰啊。
都是些想搶占先機爲自己未來鋪好路的女孩子。
這一出出偌大的‘宮心計’持續了将近半個時辰,談話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告密檢舉,讨好奉承,毛遂自薦,好在還沒出現栽贓陷害。
都是爲了謀生。
時辰已接近黃昏。
她自坐榻起身,拉伸着四肢。
不遠處桃樹栽得稀稀拉拉,卻不影響開得熱鬧的桃花,燦爛如晚霞敷錦,散漫開一天一地。一陣風過,連吹來的氣息都是甜的。
黃昏暮色無可阻擋地自遠處逼近,她長歎出一口氣,準備給這四十來位女孩子制定‘校規’。
等到次日,除菜花外的其他人全部願意跟随明洛生活,還有聰明的願意主動去‘勸說’菜花,以此立功。
“倒不必。”
明洛太清楚這種手段。
但真的不用這樣對待一個未涉世的小娘子。
菜花其實沒做錯什麽。
除了姿态過激外。
她不能這樣殘忍地用菜花的昔日同伴們去壓迫她,這樣除了逼死菜花,不會有其他收獲。
要給自己積德。
她已是此間的上位者。
“爲什麽?”
螢草是最先拿蒸餅的女孩,她不解問。
願意去勸降菜花的叫圓草,同樣一臉疑惑。
“你們希望菜花去死嗎?”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哪怕是和菜花不對付的女孩子,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同類去死,物傷其類,唇亡齒寒。
“所以不要管菜花了。你們來聽新規矩吧。”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與其讓這個團體自己發展小團體和潛規則,明洛向來認爲不如一開始就定好秩序規律。
她挺有經驗了。
*
決定進行成果驗收的那日,明洛一早先去見了菜花,她這兩日都是獨自一人在屋中生活,吃喝都不缺,但精神狀态肉眼可見得糟糕透頂,隻是一見明洛進門,還是瞬間‘滿血’。
“又進入戰鬥準備了?”
明洛四兩撥千斤地笑。
要想讓下位者放松,上位者最好主動示好,這是一種信号。
“你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