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信不信都沒關系,明洛知道,證明自己的價值比什麽都重要,若是真能對征高句麗起到效用幫助,絕對比任何自證都好。
事實證明,在天下沒有大亂,烽煙沒有四起的承平年代,幾十人的行蹤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大大小小高高矮矮,共計四十七人,最大的十五,最小的還在吃奶,哇哇哭得撕心裂肺。
明洛一走進關押她們的地方,便收斂起了所有多餘的表情。
她是來做好人。
但有技巧。
那些大的少女看她的神情,簡直恨不得撲上來把她一口一口撕碎,恨得讓人無解。
一步一步來。
明洛決定先從小學生開始,這是比幼兒園懂事的年齡,也是比初高中更單純的時光。
“不可以!我們不分開!要死一起死!“
“你們殺了我們吧!”
此起彼伏的’口号’讓人振聾發聩,不少衛兵都很詫異,又不是打仗也不是世仇,視死如歸嗎?
“江柔水目前活着。”
明洛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
這些人是她和江柔水談判的籌碼,最好齊整地活着,不然更沒有談條件的希望。
此話一出,場地裏靜了靜。
但仍有刺頭嘴硬找茬:“騙人的!肯定假的!”
“不然你們藏身的地方我們怎麽發現?”明洛開始了忽悠人的說法,“是江柔水擔心你們幹糧吃完,這麽多人餓了肚子碰上野獸能打過嗎?”
“你胡說!”
刺頭繼續。
“随你罵。”明洛不準備浪費口水,先解決那部分小學生段,人數總體最多,她讓人拿了一筐冒着熱氣的白面蒸餅。
“騙你們做什麽?”
她居高臨下地傲慢道:”如果信我的話,這餅等于是江柔水給你們送的,你們可以吃。如果不信,這餅裏我肯定下了毒,吃了包死。“
和她的話語比起來,一筐蒸餅的吸引力幾乎無敵。
但這些人規矩做得極好,沒有人上來哄搶。
不過他們的眼神已經徹底出賣了他們。
對上一個兩眼冒青光、眼中唯有蒸餅的女孩子,明洛知道自己的成功率平白提升了兩成。
江柔水平常提供的夥食待遇,怕都不是白米白面。
這些蒸餅,是禦前的淘汰品,但也勝過粗糧百倍。
她很有心機地朝這個女孩使了個眼色。
對方不知第幾次吞咽口水後,終于大着膽子上前走了兩步,然後越走越快直接一手一個。
皮膚偏黑黃的小手和松軟白白的蒸餅形成了鮮明對比。
場面就此失控。
一個接着一個,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發生了短暫的擁擠哄搶。
“你們都怎麽回事?!難道沒吃飽飯嗎?!早上都吃了的!”刺頭毫無形象地跺腳,還去阻止同伴。
越阻止越是反襯地蒸餅香,蒸餅好吃。
在場四十七人,最終不過七人抵擋住了最原始的誘惑。
其中五人年齡都在初中左右,還有兩個小不點,因着被其中兩人抱着,屬于無法爲自己選擇。
“這樣吧,你不吃,但她可以吃啊。我給你拿過來。”明洛走到抱着孩子的兩個少女跟前,溫聲細語道。
“你休想再來勾引!”
刺頭的眼中快要噴火。
但明洛不管,因爲她能捕捉到抱着孩子的少女的表情,分明沒有那麽堅定,隻是被裹挾着心甘情願而已。
她這次讓人端來了冒着熱氣香噴噴的粥。
不是純白粥,是用兩塊大骨頭熬的,肉眼可見其中的肉絲,不止有肉絲,還有青菜絲和筍幹,更要命的是,還滴了一些香油。
算得上豪華。
“你走開!”
那刺頭眼看粥離她們越來越近,同伴的目光越發粘在粥碗上,身體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那碗粥。
刺頭急了。
她不僅說而且動了手,幹脆打翻了碗,明洛早有預料,身姿靈活地躲開了,由着碗落到了地上,粥灑了大半出來。
“啊呀。”
抱着孩子的少女急了。
她真急了。
“這是糧食,江娘子說過的,浪費糧食要天打雷劈!你罵人就罵,怎麽可以拿吃的撒氣!”
“就是!我們倆又不吃,小孩子這麽小,她們吃點怎麽了,難道還會記得是誰給的嗎?!”
抱着倆孩子的少女一個心疼地拿着勺子舀落在地上的粥,一個則不管不顧地讓孩子扶着桌椅靠着,自己先拿起碗仰頭吃了口。
“犯不着。”
明洛哪裏能這樣作踐人。
她重新遞過去一碗,笑道:“抱孩子累,你倆坐這裏吃,孩子……你倆也是孩子,我讓人帶就是。你倆先吃。”
兩人還是扭捏。
明洛幹脆闆起臉,作出一副‘強迫’人的樣子,免得她倆‘良心’過意不去,算是她強迫她倆坐下吃粥的。
“我也想吃粥。”
最早邁出第一步的女孩吃完了倆蒸餅,也沒貪心再去拿,反而小心走過來同明洛說話。
這是她活到今天爲止聞到過最香的粥。
必須要吃到。
“可以,你自己去盛。”
明洛大方笑道。
她不急。
凡事講究循序漸進,這隻是收買人心的第一天,她要沉得住氣,不能太急功近利。
但她高估了江柔水的能力。
或者說是,她低估了這個時代生産力的落後。
江柔水能憑一己之力搗鼓出最簡陋的電報機,威力強大的乞丐版地雷炸藥,已經是配享太廟的水平。
她哪裏會有精力和金錢花在改善孤兒們的生活品質上?
人精力有限。
吃飽穿暖有病能治就不錯了。
那麽多孩子,隻能保證吃飽,但顧不上什麽營養和吃好,肉更是逢年過節的奢侈品。
江柔水一心沉浸在各種‘大計’‘大業’中,照顧孩子的生活起居說白了落在幾個大孩子身上。
而人一多就容易混亂,容易産生小團體,容易産生階級。
比如刺頭顯然很有權力。
剩下不來拿蒸餅的幾人顯然是她左膀右臂,平常吃的肯定相對不錯,至于帶孩子的倆少女……
明洛目測是種‘投名狀’,以帶孩子的勞動換取更好的待遇食物,由刺頭進行考核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