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下方的黑暗中,驟然亮起了上百個幽藍色的光點。
咻!咻!咻!
上百條完全由幽藍色光芒構成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從海溝深處射出,突破了海水的阻力,直撲二人而來。
鎖鏈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
“靈魂鎖鏈……”嗯嗯師兄面色平靜,“他發現我們了。”
雪中一劍俠沒有答話。
他拔刀了。
一道淩厲的青色風刃,從他的刀鋒上脫離,瞬間擴大至百米。
風刃所過之處,空間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那些足以束縛神祇靈魂的堅韌鎖鏈,在接觸到風刃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被幹淨利落地斬斷。
斷裂的鎖鏈化作無數哀嚎的靈魂碎片,随即被風刃中蘊含的【風行無間】神性徹底絞碎,消散在這片深海中。
一刀,清空了所有來襲的敵人。
“不錯的材料,可惜,太脆了。”雪中一劍俠收刀回鞘。
兩人繼續下潛。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海溝的底部。
這裏沒有淤泥與岩石,而是一片廣闊的,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鋪就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如同倒置山峰的熔爐。
熔爐表面銘刻着無數面容扭曲的浮雕,爐口吞吐着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無數形态各異的半透明靈魂,被無形的鎖鏈拖拽着,投入熔爐之中,發出一陣陣凄厲的哀嚎。
熔爐的頂端,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坐在由無數扭曲的靈魂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一套厚重的黑色全身甲,铠甲的縫隙中,不斷有幽藍色的火焰溢出。
噬魂君王·格雷戈。
“兩個新鮮的強大靈魂。”
格雷戈的聲音,直接在雪中一劍俠和嗯嗯師兄的腦海中響起,冰冷而貪婪。
“你們的神性,帶着風與空間的味道。用來做我新铠甲的附魔,再合适不過。”
他從王座上緩緩站起,巨大的身軀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把你們的靈魂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你們将在這座熔爐裏,被灼燒一萬年。”
雪中一劍俠擡起頭,看着這位所謂的噬魂君王。
“廢話真多。”
他身影一閃,人已出現在格雷戈的面前,一刀直劈其面門。
當!
一聲巨響。
雪中一劍俠那足以斬斷靈魂鎖鏈的刀,卻被格雷戈輕易地用手臂擋了下來。
黑色的臂甲上,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沒用的。”格雷戈的頭盔下,傳出沉悶的笑聲,“我的‘魂鑄之铠’,是由十億平民、一萬名國王、三千名英雄、以及一位隕落古神的靈魂,鍛造而成。”
“你的攻擊在觸碰到我之前,就已經被他們的靈魂壁壘消耗殆盡了。”
他擡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抓向雪中一劍俠的頭顱。
在攻擊落下的瞬間,嗯嗯師兄的身影出現在雪中一劍俠身後,白色的羽翼一振,帶着他向後瞬移了百米,躲開了格雷戈的擒拿。
“他的铠甲,是一個由無數靈魂構成的防禦體系。”嗯嗯師兄冷靜分析,“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分攤到不同的靈魂上,無法傷及其本體。”
“防禦體系?”雪中一劍俠活動了一下被震得有些發麻的手腕,“那就把這個烏龜殼,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劈開。”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的神性開始瘋狂湧動。
【風行無間】的力量,不再是凝聚于刀鋒,而是以他爲中心,向着四周擴散。
整片海溝底部的海水,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規律,劇烈地攪動起來。
一個巨大的,由高速水流與無形之風構成的漩渦,正在迅速成形。
“想用範圍攻擊來消耗我的铠甲?”格雷戈看穿了他的意圖,“天真。”
格雷戈張開雙臂,巨大的靈魂熔爐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爐口噴出的靈魂之火,沖天而起。
“感受萬魂的怒火吧!”
無數被折磨的靈魂,化作一道道幽藍色的洪流,從熔爐中噴湧而出,融入了周圍的海水。
整片海溝,瞬間變成了一片充滿怨毒與瘋狂的靈魂之海。
這片海不再是普通的海水。
每一滴水中,都蘊含着格雷戈的噬魂之力。
嗯嗯師兄張開的羽翼領域,在這片靈魂之海的侵蝕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雪中一劍俠凝聚的暴風漩渦,也被這股力量強行壓制,無法完全成形。
“在這片靈魂之海裏,我就是主宰!”格雷戈的聲音,帶着掌控一切的威嚴。
“你們的靈魂,在被一點點地從身體裏抽出來。很快,你們就會成爲我收藏品的一部分。”
雪中一劍俠咬着牙,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試圖穿透他的神性防禦,觸碰他最核心的靈魂本源。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戰鬥方式。
對方的攻擊,無視物理距離,直指根本。
“找到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嗯嗯師兄,忽然開口。
他的雙眼之中,無數銀色的符文在飛速流轉,仿佛在進行着某種超乎想象的複雜計算。
“什麽?”雪中一劍俠問。
“這套铠甲的能量節點。”嗯嗯師兄擡起手,指向格雷戈胸口處一塊毫不起眼的護心鏡。
“那裏的靈魂波動,是其他部位的一百三十七倍。”
“那裏,是整個防禦體系的核心。”
雪中一劍俠的嘴角,扯出一個張揚的弧度。
“早說。”
他不再試圖凝聚範圍攻擊。
所有的神性,在一瞬間,全部回收到體内,然後灌注于手中的長刀之上。
刀身上,青色的光芒内斂,隻剩下一道純粹的,仿佛能切開一切的鋒銳。
“沒用的。”格雷戈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就算你知道了核心在哪,你也突破不了萬魂的壁壘。”
“是嗎?”
雪中一劍俠的身影,消失了。
【風行無間】。
風,無孔不入。
他沒有選擇正面硬撼那層層疊疊的靈魂壁壘。
而是化作了一縷無法被捕捉的風,順着那萬千靈魂壁壘之間,那微乎其微的,連格雷戈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縫隙,穿了過去。
下一瞬,他出現在格雷戈的胸前。
“你的靈魂,在我看來。”
刀尖刺出,精準地點在了那塊護心鏡的正中心。
“不過是一堆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