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許之地】的邊界,那道由草種形成的綠色屏障之外,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正緩緩地湧動着。
那霧氣沒有實體,卻帶着一種令人骨頭發懶的詭異力量。
幾個負責在邊界巡邏的、身體強壯的部落戰士,隻是在霧氣邊緣多待了一會兒,動作就變得遲緩起來,眼神也開始渙散,靠在剛剛建好的哨塔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而在【應許之地】的内部,雖然沒有灰霧的直接侵蝕,但氣氛也變得有些不對勁。
原本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效率明顯降低了許多。
有些正在開鑿溝渠的男人,挖着挖着就停了下來,靠在工具上發呆。
有些負責采摘果實的女人,摘了半筐就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動彈。
整個【應許之地】,都彌漫着一種說不出的倦怠感。
水神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消失了。
徐長卿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他們離開前,這裏還是一片欣欣向榮,所有人都爲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
可現在,這股精氣神正在被快速抽走。
“【怠惰】。”
秦川的聲音在他們心頭響起。
“七罪之中,最無形,也最難纏的敵人。”
“它的力量不是摧毀你的身體,而是腐蝕你的意志。它會讓你覺得,活着很累,奮鬥沒有意義,一切都是虛無。”
“最終讓你在安逸與平靜中,放棄呼吸。”
水神聽得一陣牙酸。
這玩意兒也太陰間了!
跟這種東西打,拳頭都不知道往哪兒揮。
“你們建立的‘不勞者不得食’的法則,是【怠惰】權柄的克星,所以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污染你們的神國。”
秦川的影像望向兩人,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們的任務,不再是單純地庇護和引導。”
“去吧,淨化那片大陸。”
“将【怠惰】的神國,從非洲的土地上,徹底抹除。”
影像消散。
水神和徐長卿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神情中的凝重。
“走!”
水神二話不說,拉着徐長卿一步跨出,身形便消失在了暗影界。
……
非洲,【應許之地】。
灼熱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當水神和徐長卿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中央廣場時,并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大部分子民隻是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象征性地行了個禮,便又繼續靠在牆角發呆,或者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隻有阿米娜和凱爾等第一批使者,察覺到兩位神明歸來,強打着精神,快步趕了過來。
“神啊!你們終于回來了!”
凱爾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部落裏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很多人都不願意幹活了。”
“我們嘗試了很多辦法,用食物激勵,用未來的美好生活鼓舞,但都沒用。他們就好像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阿米娜的臉色也很差,她的眼眶下有着濃重的黑眼圈。
“不僅是他們,連我們這些使者,也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每天什麽都不想幹,隻想躺下睡覺。”
“再這樣下去,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都要荒廢了。”
水神聽着他們的彙報,臉色越來越黑。
他擡眼望去,不遠處,一條原本計劃要挖通到新開墾田地的溝渠,工程隻進行了一半就停滞了。
幾十個男人東倒西歪地躺在溝渠邊上,對兩位神明的歸來視若無睹。
“豈有此理!”
水神火了。
當初是誰跪在光幕外苦苦哀求?是誰爲了活命連首領都給放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