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一張由最純粹的暗影與虛無構築而成的王座,正從空間中緩緩浮現。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安然端坐。
秦川。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就讓整片天地都臣服于他的意志之下。
一種巨大的、混雜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地自容的羞愧,瞬間沖上了水神的心頭。
丢人!
太他媽丢人了!
自己跟老徐兩個人,又是搞試煉又是賜予神力,底牌盡出,結果差點連老家都被人一鍋端了。
最後還要會長親自出手擺平。
徐長卿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身影,感受着那股僅僅是存在,就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神威,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原來,這才是主神。
他們這些下位神,在主神面前,與凡人并無區别。
秦川的視線從那片灰霧上移開,落在了水神和徐長卿身上。
他并沒有開口訓斥,隻是淡淡地伸出了一隻手。
下一秒,在水神和徐長卿駭然的注視下,那片足以将整片應許之地化爲死域,連神威都能吞噬的灰色雲霧,開始了不可思議的倒卷!
它沒有消散,也沒有被摧毀。
而是以一種違反了所有物理和能量定律的方式,瘋狂地向着中心塌縮!
遮天蔽日的灰色雲霧,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被壓縮成了一個籃球大小的灰色光球。
緊接着,光球繼續縮小。
足球、拳頭、核桃……
最終,那片蘊含着恐怖怠惰法則的污染源,在秦川的掌心上方,化作了一顆安靜懸浮的,玻璃彈珠大小的灰色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内部的灰色霧氣緩緩流淌,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緻的藝術品。
誰能想到,這顆小小的珠子,剛剛還是一場足以覆滅數十萬生靈的滔天浩劫。
秦川屈指一彈,那顆灰色珠子便輕飄飄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随意地掂了掂,仿佛那不是什麽法則具現,隻是一顆随手撿來的石子。
“嗡——”
籠罩天地的暗影界,如同退潮般悄然隐去。
刺眼的陽光重新灑落大地,溫暖的季風拂過,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陰冷。
如果不是地面上還殘留着大片被風化的沙地,以及那些剛剛從死亡長眠中蘇醒,臉上寫滿茫然與後怕的子民,剛才那末日般的一幕,就仿佛從未發生過。
水神和徐長卿呆呆地懸浮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完了?
那讓他們拼上一切都無法抵抗的敵人,在會長手裏甚至沒能撐過一分鍾,三兩下就被搓成了一顆彈珠大小的珠子。
這種實力上的鴻溝,巨大到讓人連嫉妒的情緒都無法産生。
水神和徐長卿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像是兩個做錯了事,正在等待老師發落的小學生。
秦川沒有看他們,隻是低頭,用兩根手指捏着那顆灰色的珠子,饒有興緻地觀察着。
珠子内部,濃郁的灰色霧氣緩緩流轉,仿佛蘊藏着一個走向終結的微縮宇宙。
“有點意思。”
秦川終于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這不是純粹的【怠惰】法則,裏面還摻了點别的東西。”
他擡起眼,視線落在下方那片已經恢複了平靜,但依舊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你們的應對方式,不能說錯。”
秦川的聲音,直接在水神和徐長卿的腦海中響起。
“用死亡的恐懼,去激發求生的欲望,這确實是打破【怠惰】力場最直接有效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