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輪椅側面的儲物袋裏掏出他自己的車鑰匙,遞向我,語氣裏滿是包容和縱容:“好了,别愣着了。趕緊回去把葡萄取出來吧。别一直忘在車裏,回頭悶壞了就可惜了。”
我臉頰燙得厲害,簡直無地自容,灰溜溜地接過那串還帶着他體溫的鑰匙,低低應了一聲:“哦……好……”
沈煜明在一旁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倒是很自然地走上前,接過了江予安輪椅的推手:“走吧,予安,我先推你上去。某些人嘛……看來還得再跑一趟‘專車’服務。”
我看着他倆一邊往電梯口走一邊低聲交談的背影,清楚地看到沈煜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這個人,絕對是在毫不客氣地笑話我!
可是……回頭想想整件事的起因和結果,我自己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本是來送葡萄的,結果忙中出錯,鬧了這麽大個烏龍。
我坐回駕駛座,握着方向盤,越想越覺得這事兒簡直能列入我的“年度蠢事”榜單。忍不住掏出手機,點開我們三人的閨蜜微信群,把剛才的“悲慘遭遇”聲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蘇曼的回複就像連珠炮一樣彈了出來:
蘇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的哈字刷屏)
蘇曼:「月月你是要笑死我繼承我的螞蟻花呗嗎?!哈哈哈哈!」
蘇曼:「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你這是萬裏送……送了個寂寞啊!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果然是好閨蜜,嘲笑起來毫不留情。
緊接着,許薇的消息也來了,她總是比較冷靜務實:
許薇:「……所以,你待會兒是不是還得再跑一趟律所,把葡萄真正地‘送’過去?」
我發了一個淚流滿面的「無奈」表情包過去。
我:「是啊……[哭哭] 不然葡萄放家裏吃不了,放壞了更可惜。答應了給他們同事帶的……」
字剛發出去,許薇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我有些意外,接通了電話:“喂,薇薇?”
電話那頭,許薇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猶豫,但又帶着點下定決心般的語氣:“月月,你一會兒去律所的時候,能不能繞到我們公司樓下,把我也捎上?”
“嗯?”我更驚訝了,“你要去律所?有什麽事嗎?”
許薇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是有點事情……想找個律師咨詢一下。正好你要過去,就想着搭你的順風車,也省得我打車了。”
我敏銳地察覺到她語氣裏的一絲不尋常,追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需要找律師咨詢?嚴重嗎?”
“沒什麽大事兒,你别擔心。”許薇的語氣盡量顯得輕松,但那份刻意反而讓我更覺得有事,“就是一點小事,想聽聽律師怎麽說。一會兒見面再細跟你說吧,電話裏一句兩句說不清。”
“好吧,”我壓下心裏的疑惑,看了眼時間,“那你大概什麽時候能下樓?我估計半小時左右能到你公司那邊。”
“沒問題,我等你到了給我發消息我就下來。”
挂了電話,我啓動車子,駛出地庫。原本隻是一次簡單的“補送葡萄”任務,現在看來,似乎還多了點别的意味。許薇遇到什麽事了?
握着方向盤,我心裏還惦記着那箱被遺忘的葡萄和許薇突如其來的求助。想了想,還是先給江予安打了個電話。
“喂,”電話很快被接通,江予安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平穩。
我深吸一口氣,帶着十二分的歉意開口:“那個……江予安,我……我已經在路上了,回去拿葡萄。對不起啊,我這腦子……居然給忘得一幹二淨。”我的聲音越說越小,簡直想捶自己兩下。
電話那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似乎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無奈搖頭的樣子:“沒事,也怪我隻顧着上車,忘了問你拿沒拿葡萄。”
“還有件事,”我趕緊趁着他還沒挂電話,接着說,“剛才許薇給我打電話,她說她有點事情想咨詢律師,問我能不能順路捎她一起去律所。我就答應了……會不會打擾你們工作?”
“咨詢律師?”江予安的語調稍微認真了些,“她說了是哪方面的事情嗎?”
“我問了,她沒說具體,隻說是一點小事,想見面再細說。”我如實轉達。
“一點小事……”江予安沉吟了一下,“行,那等她來了看看具體是什麽情況。不過,”他話鋒一轉,“我待會兒約了客戶要出去一趟,不在律所。我讓姜宇軒接待你們吧。”
我一聽他等下要出去,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關鍵問題:“你要出去?那你沒車怎麽辦?你怎麽去?”他今早可是坐着我的車上班的,他的車還停在我們小區的地庫呢!
他似乎聽出了我語氣裏的擔心,立刻安撫道:“别擔心,我和煜明一起,坐他的車去。他正好也要去見同一個客戶,順路。”
聽到是和沈煜明一起,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哦哦,那就好。那你先去忙,我拿到葡萄就接上許薇過去。”
“好,路上小心開車。到了直接找宇軒就行,我會跟他交代一聲。”
挂了電話,我踩下油門,朝着家的方向駛去。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雖然鬧了個大烏龍,但想着能幫許薇解決問題,還能順便把葡萄這個“任務”完成,心情又輕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