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廁所刷新的張偉


就在這時,去廁所“放水”兼“偵查敵情”的呂子喬回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胳膊還親熱地摟着一個…穿着白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笑容憨厚中帶着點局促的年輕男人。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呂子喬把那個白西裝男按到沙發空位上坐下,臉上帶着一種“看我撿到了寶”的得意笑容,“這位是張偉!我們又在廁所門口勝利會師了!你說巧不巧?這緣分,擋都擋不住啊!”

張偉被按在柔軟的沙發裏,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臉上還是努力保持着憨厚的笑容,朝着衆人點頭哈腰:

“大家好大家好!是挺巧,挺巧!呵呵,剛才上廁所的時候我右眼皮就一直跳,心裏還嘀咕呢,結果抽完馬桶一開門,嘿!就撞見呂兄了!這可不就是造化弄人…啊不,緣分天定嘛!” 他說得情真意切。

子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秒,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抽完馬桶撞見”…這描述怎麽聽着那麽味兒呢?

但他呂小布什麽場面沒見過?這點小尴尬,忽略不計!他迅速調整表情,開始充當介紹人。

他先指了指主位上氣質溫和的湘君:“這位是湘君,這家酒吧的老闆!高端!大氣!上檔次!”

湘君對着張偉溫和一笑,颔首緻意:“你好,張偉。歡迎光臨。” 态度自然得體。

張偉連忙欠身:“老闆好老闆好!久仰久仰!”(其實剛知道)。

子喬又指向旁邊的關谷:“這位,關谷神奇!國際友人!着名漫畫家!畫《愛情三腳貓》的那個!老厲害了!”

關谷立刻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用他那标志性的、每個字都像砸夯的第四聲調,字正腔圓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關谷神奇!來自霓虹橫濱!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說完還鄭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張偉被這氣勢震了一下,也趕緊學着點頭哈腰:“大家關照!大家關照!” 說完,他湊近子喬,壓低聲音,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指着關谷悄聲問:“呂兄,他…他爲什麽說話每個音都像是…第四聲?跟念判決書似的?”

子喬早就習以爲常,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壓低聲音笑道:“嗨!習慣就好!習慣就好!總比他每個音都是第二聲好吧?‘你好~我是關谷~神奇~來自霓虹~橫濱~請多~關照~’…那聽着才叫一個折磨!” 他誇張地模仿着上揚的語調,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張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不等張偉細品關谷的聲調哲學,子喬又指向了氣場強大的胡一菲:“這位,胡一菲!女中豪傑!跆拳道黑帶!彈一閃創始人!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你們認識。” 他故意說得含糊。

胡一菲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帶着點玩味的笑容,朝着張偉随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張偉則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太愉快的回憶,笑容變得有點尴尬和勉強,也趕緊點頭:“一菲姐好!一菲姐好!” 眼神有點飄忽。

子喬接着指向展博:“這位,陸展博!一菲的親弟弟!麻省理工高材生!天才程序員!未來的科技巨頭!”

展博有些腼腆地朝張偉點點頭:“你好。”

“最後!”子喬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帶着一種隆重推出的氣勢,指向了還在爲自己那杯十八塊瑪格麗特生悶氣、一臉“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的曾小賢,“這位!就是我們公寓的驕傲!魔都電台的頂梁柱!着名夜間情感節目《你的月亮我的心》的主持人!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

子喬故意拉長了調子,營造懸念。

曾小賢一聽要介紹自己了,尤其是聽到“好男人”這個标簽,瞬間像是被注入了強心針!剛才的憋屈一掃而空!他立刻挺直腰闆,整理了一下發型,臉上綻放出他自認爲最具有親和力、最具有“好男人”魅力的标準笑容,迫不及待地接過子喬的話頭,用他那标志性的、帶着點小賤和小得意的腔調,大聲地、充滿自信地給自己加戲:

“慢着!子喬!讓我親自來!給新朋友一點提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電台主持人的磁性(自認爲)腔調,字正腔圓地念出了那句刻進DNA裏的開場白: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

他故意停頓,微微揚起下巴,眼神充滿期待地看着張偉,等待對方恍然大悟、驚喜交加地喊出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他甚至已經腦補出張偉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說“曾老師!我是你的鐵粉啊!”的畫面了!

張偉看着曾小賢那副充滿期待、等着被認出來的樣子,又看看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再聯想到那句“好男人就是我”,腦子裏某個記憶碎片突然被激活了!他眼睛一亮,像是終于解開了謎題,恍然大悟般地、帶着點興奮和确認,脫口而出:

“曾……哥!”

“曾……哥?” 曾小賢臉上那自信滿滿、等待膜拜的笑容,如同遭遇了西伯利亞寒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龜裂、凍結、最終徹底崩塌。他保持着那個“曾”的口型,整個人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外焦裏嫩,石化在原地。

空氣,再一次,死寂。

胡一菲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剛喝進嘴裏的酒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一邊咳一邊指着曾小賢狂笑,眼淚都出來了。

展博一臉懵懂,但看到一菲笑,也條件反射般跟着“哈哈哈”地大笑起來,雖然他不知道笑點在哪,但氣氛到了。

關谷努力憋着笑,肩膀劇烈抖動。

呂子喬則是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捂着臉,笑得直拍大腿。

湘君端着酒杯,看着曾小賢那副被“曾哥”二字徹底KO、靈魂出竅的模樣,再看看一臉真誠無辜、仿佛隻是答對了題目的張偉,終于也忍不住,溫和的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極其幸災樂禍的笑容。

“噗…哈哈哈哈!” 酒吧的專屬卡座區,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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