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伏在地上,停頓了片刻,擡起頭,彎下眉眼:
“奴婢今晚定會讓九殿下滿意。”
聽她說此話,殷天澤臉龐陡然變紅,狠狠瞪她:“你若是耍我,我就剝了你的皮。”
他轉身平了平氣息,走出鐵欄,對侍衛說:
“人我帶回府審訊。”
兩個獄卒走過來,押着容昕出了牢獄,在簽票上按了手印,帶她離開刑部大牢。
容昕心口突突直跳。
殷天澤側目看着她,注意她神色的細微變化。
容昕上了轎子,閉上眼,大口大口地喘氣,想想剛才那些刑具,真是看一眼就想咬舌自盡,此刻,付靜言應該會在去九皇子府邸的路上等着自己。
她眼眸閃亮,将轎子窗口掀起一道縫,向外張望。
窗外突然響起少年低沉的聲音:“看什麽?”
容昕掀開窗簾,看到殷天澤騎在馬上,笑道:“九殿下,您怎麽還懷疑奴婢?奴婢一心想讨好九殿下。”
殷天澤盯了她一眼,策馬超過轎子,去了前面。
容昕立刻變臉,蹙眉咬唇,殷天澤這個一肚子壞水,還鬼精鬼精的小崽子。
走過一個路口,轎子突然一停。
容昕蹙眉,還沒到路口,怎麽回事?
轎子幕簾從外面掀開,一個侍衛将她扶下來,她轉頭看着四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心裏有些慌。
殷天澤策馬過來,俯身攬起她的腰,一拉,将她放在自己馬鞍前,對侍衛點點頭,侍衛擡着轎子繼續走。
容昕睜大眼睛:“九殿下這是何意?”
殷天澤在她耳邊說:“我們今晚去另一個府邸,本殿下又不是隻有一處府邸。”
“啊?”容昕腦中一陣轟鳴。
殷天澤垂目看着她,眯起眸子,從齒縫中嘶出:“怎麽了?”
“沒,沒什麽。”容昕咽了咽喉嚨。
殷天澤冷哼,一把捏住她的腰:
“我若是發現有人在路上劫持那頂轎子,你就死定了,我們就直接轉回刑部大牢,先用烙鐵燙你的舌頭,省得你謊話連篇。”
容昕閉上眼,默默念佛。
她臨走的時候,跟付靜言說,讓他去九皇子府邸的路上去等着,隻要她出了刑部,若是走失,就是殷天澤的失誤,可以争取時間。
殷天澤在身後收緊手臂:
“害怕了?”
“奴婢有什麽怕的。”容昕壓着切齒說。
殷天澤冷聲哼笑,雙腿夾馬腹,帶着暗衛轉道從另一條路疾馳。
此時。
付靜言帶着暗衛埋伏在甬道轉彎處,他身邊的明二低聲說:“殿下,轎子過來了,要不要布陣?”
付靜言蹙眉細看,忽然擺手,打手語:【轎子的擡杆沒有壓彎,轎子裏沒有人!】
明二焦急問:“看來殷天澤故意試探,怎麽辦?”
付靜言思索片刻,打手語:
【他一定是去别的地方了,從上一個路口追!】
等他們到了上一個路口,殷天澤和幾個暗衛策馬呼嘯而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明二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殷天澤的暗衛策馬追上他,對他低聲說:“九殿下,沒有人劫持轎子。”
容昕松了口氣,付靜言沒那麽好騙。
殷天澤哼笑:“好,你還算老實,那今晚我們就共度良宵。”
容昕心裏直罵。
小狼崽子,誰和你共度良宵。
不多時,到了一處氣派的府邸門口,已經有侍衛通知了管家,幾個下人在屋檐下挂起燈籠。
殷天澤翻身下馬,伸手抓着容昕的手臂:“下來吧,今晚我們在這裏過夜。”
容昕掃視四周。
忽然看到府邸門口不遠處有幾個小厮探頭探腦。
容昕眼眸微轉,誰會窺探殷天澤旁人不知道的府邸,隻有萬貴妃了。
殷天澤看她左顧右盼,使勁一拽她的手臂,容昕一聲驚呼從馬背上摔下來,正掉在他懷裏。
容昕心裏恨不得掐死這個壞小子。
殷天澤摟住她,低聲說:
“你今晚不是想伺候本殿下嗎?你如願以償,若是本殿下滿意,你這些日子就住在這裏,口供我直接拿走,你也不必出面,等抓住東宮替身,我再接你去我府邸。”
容昕咽了咽喉嚨,擠出笑臉:“奴婢謝……”
話沒說完,被殷天澤壓住嘴唇。
容昕震驚無比,大睜着眼睛,對方也正睜眼看着她,四隻黑漆漆的眼睛近距離互相看着,又好笑又詭異,她隻好閉上眼。
對方毫無章法,橫沖直撞,有青橄榄的甘甜。
容昕無奈蹙眉,很想咬他一口。
半晌,少年擡起頭,喘息着問:
“喜歡嗎?”
容昕無語,用手背擦擦嘴唇,懶得理他。
殷天澤拉着她的手,大步往裏走,回廊裏都挂了燈籠,寬敞整潔,下人不多,看來不常住人。
容昕轉頭看,那幾個小厮已經轉身去報信了,她挑挑眉梢。
柔和的燭光從卧房中透出,丫鬟小厮們已經整理好了床榻,浴桶中放好水,屏風拉開,寝衣和巾帕也放好了,躬身退下。
殷天澤瞅了她一眼,走了幾步,坐在床榻邊:“你沐浴嗎?”
“那奴婢先沐浴,九殿下稍等。”
容昕忙不疊地自己将屏風拉滿,歎了口氣,脫了衣服跳進去,打算磨洋工。
半晌,殷天澤氣惱地聲音響起:“你是不是在故意拖時間?!你别惹惱了我,讓我再把你丢回刑部大牢!”
容昕抿抿唇,從浴桶出來,擦幹身子,穿上寝衣,走出屏風。
此時,殷天澤已經脫了外衣,身上穿着白色中衣倚靠在床榻上,墨發高束,眼神死死盯着她,滿臉愠怒。
容昕咬了咬唇,走過去坐在床榻邊,将手放在他身上,殷天澤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臉龐通紅,憋了半晌,啞聲說:
“你教我。”
容昕眼眸微轉,跳到床上,跪在一旁,輕輕按摩他的手臂,肩膀,柔聲說:
“九殿下,雖然龍生九子各不相同,但是您實在是優秀,太子暴戾無能,文不能文,武不能武,還荒淫無度,您跟他簡直是雲泥之别。”
殷天澤側目看她,哼笑:
“你和那個替身,是不是也想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