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看着明二:“你懷疑昨晚我睡着後,付靜言偷偷出侯府?”
明二眨眨眼,找補:“屬下也隻是推測,就算是真的,說不定殿下隻是去辦一些私事,并不是有意瞞着您。”
容昕抿抿唇,悄聲對他說:
“一會小紅将我昨晚喝的茶盞端出來,你看看裏面有沒有貓膩,我去門口轎子裏等你。”
明二連忙點頭。
侯府門口,容昕先上了馬車,思慮。
付靜言竟然有事瞞着自己,昨晚林枭處置殷墨寒,難道他知道,想去阻止,結果沒能阻止的了?
但是林枭已經得手,付靜言的情緒卻沒有一絲變化。
難不成是兩人一起聯手蒙騙自己?
不多時,明二來了,容昕撩開窗簾,明二靠進低聲說:“有安魂湯。”
容昕心裏罵了一句。
這個狐狸精還真是長野了,敢給自己下安魂湯了。
“你别騎馬了,上來說話。”
明二耳朵一紅,遲疑片刻,爬上馬車,受寵若驚地鑽進車廂,拘謹地坐在容昕一側,兩隻手規矩放在腿上。
馬車啓動。
容昕蹙眉問:“那個陳平是什麽來頭?”
明二蹙眉:
“他是東宮侍衛,比我早來,在東宮待了很久,人品……比較差,欠錢不還,賭品和酒品都差,殿下讓他當貼身侍從不大合适。”
容昕眼眸微轉,咂咂嘴:“昨晚,你是親眼看着襄王處置了殷墨寒的屍首?”
“那倒沒有,襄王自己進到東宮,辦完事才出來。”
“有沒有可能……襄王和付靜言一起騙我?把殷墨寒藏起來了?”
容昕側目看他。
明二想了想,說:
“這件事好辦,我讓暗衛去盯着皇後,看她知道這件事的反應,就知道二殿下究竟死沒死。就算殿下瞞着您,他也一定不會瞞着皇後。”
“好主意。”
容昕用手肘搗了搗他:“一會兒我去跟襄王聊戰術,你就去安排,既不要讓襄王發現也不要讓付靜言發現。”
明二點點頭,轉頭看着她,試探問:
“若真是他們兩人将二殿下藏起來?您打算怎麽辦?”
容昕有些氣惱,咬唇思索半晌,冷哼道:“裝不知道,弄死殷墨寒,然後還是裝不知道。”
明二趕緊說:
“我去安排,一定幫您解決心腹之患。”
容昕點頭:“殷墨寒總想害我,他一死,殷天澤也就無法用這個來做文章,包括林枭也不能要挾我了,真是一了百了。”
明二憋了一會兒才說:“我就知道襄王對您沒安好心,他看您的眼神直勾勾的。”
容昕轉頭,眯起眸子,嫌棄地說:“說話别酸溜溜的。”
明二趕緊噤了聲。
軍機處到了,容昕和明二下了轎子。
軍士和将軍們進進出出,他們很多都認識容昕,停下來和她打招呼。
容昕如今在軍中出了名,和襄王交好,挺身勇救神策軍的六名将軍,和九皇子鬥得天翻地覆,還親自擔任和匪幫的談判。
“容良娣,您和太子殿下可有空閑去末将府上做客?”
“容良娣,上次您和襄王殿下去末将府中喝酒,還未盡興,什麽時候再去光臨寒舍?”
“容良娣,末将在京城駐軍中聽到您的事,非常傾佩,想和您交個朋友,若是有需要幫忙的一定效力。”
……
容昕被圍在一群身高體健的将軍中間,臉上挂着尴尬的笑,一直點頭應承,明二已經被擠了出來。
林枭策馬而來。
看此情形,翻身下馬,将軍們一看林枭來了,連忙閃開恭敬道:“襄王殿下。”
林枭點點頭,倨傲地攬住容昕的肩膀,容昕不好當衆駁他的面子,也就大方的跟他一起走進了軍機處。
明二用眼角夾了他一眼,轉身回侯府去安排暗衛。
會客廳門一關,容昕立刻轉頭問:
“你怎麽處置他的屍首?”
林枭凝了她一眼,勾起唇角:“你不相信我?”
容昕盯着他的眸子:
“你爲什麽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林枭眼眸微閃,他轉身踱了幾步,低聲說:“我不想騙你。”
容昕有不祥的預感,她呼吸急促,她走到他身邊,問道:“昨晚付靜言是不是去了東宮?”
林枭側頭看着她,沒有回答。
容昕眯起眸子:“殷墨寒沒死?”
林枭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壓低嗓音:
“我并沒有見到殷墨寒,東宮空無一人,但是付靜言向我保證,殷墨寒從此不會再出現,他請求我對你隐瞞。”
容昕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她切齒道:“他明明知道殷墨寒想置我于死地。”
林枭抿唇,手從她肩膀滑到手臂,容昕推開他的手,走到桌邊:“我們商量和江清流談判的事吧。”
“你怪我?”林枭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容昕沒說話,低頭翻看桌上的地圖,冷聲說:“若是我不問,你也不會說,你打算和付靜言一起騙我,還說是朋友,我沒法再信任你。”
林枭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柔:
“我也不想你和靜言爲此吵架,就讓明二這樣告知你,我會繼續尋找線索,找到殷墨寒,爲你除掉他。”
容昕沒理會他,拉開椅子坐下,從廣袖中抽出一張紙,說道:
“給江清流寫信,告訴他我們知道他們的地形圖,哪裏是軍械庫,哪裏是軍營,哪裏是糧倉,我這裏隻标注了兩處,他應該會相信。”
林枭眼眸一震,将紙展開細看,狐疑問:“你怎麽知道這些?”
容昕用手摸了摸額頭:
“他們是按照天門八卦布的陣,我以前在一本古書裏看過。”
林枭不放心:“若是說錯了,他們豈不是更加不願意合作?”
容昕輕笑:“你放心,一定對。”
林枭盯了她一眼,戲谑道:“我相信你,你若是真說對了,以後可以跟着我行軍作戰當軍師。”
容昕抿抿唇,将頭轉向一側,不願意搭理他。
林枭尴尬地在她旁邊站立了一會兒,單膝跪在她身側,手按在她的膝蓋上,掀起眼睫,低聲下氣說:
“這次我辦事不利,你原諒我。”
容昕推開他的手,蹙眉道:
“别動手動腳的,你安排通信吧,信件内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也不要告訴付子正。”
林枭心裏有些鈍痛,他很想讓這個小女人開心。
“容昕,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