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對林枭交代了一下,挽着容昕的手進了馬車。
報信的兩個士兵蹙眉對了對眼神,跟着付靜言帶的一隊随從,離開禾州水莊。
車辇中,容昕倚靠在付靜言身側,時不時看着他的神色:“聽他們說你迎戰蕭玄,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付靜言輕笑,打手語:【他确實很厲害,但不是我的對手。】
容昕點點頭,心裏有些打鼓,擔心付靜言體力消耗太大,會發生她最害怕的那件事。
付靜言摸摸她的臉頰,打手語:
【阿昕,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容昕眉梢一挑:“你還有事瞞着我?說!”
付靜言咽了咽喉嚨,試探着打手語:
【你說的這個辦法,就是用殷墨寒的血做藥給我用,我之前就想過,也讓禦醫在東宮的地宮中試了,隻是沒有成功,我怕你覺得我狠毒……就沒有告訴你。】
容昕眨眨眸子,随即笑起來:“不會,你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不算狠毒。”
付靜言抿抿唇,還是有些難堪:【我不敢對你隐瞞,說出來又有些後悔,覺得配不上你心目中的樣子。】
容昕覺得好笑:“我現在最怕殷墨寒餓死在你的地宮裏,你走之前都安排好了吧?皇後不會将他放出來吧?”
付靜言思慮片刻打手語:【不會。】
他将容昕摟在懷裏,埋首在她頸彎裏,輕輕歎了口氣。
此時,京城,東宮。
東宮地宮中,皇後見到了被囚禁的殷墨寒。
殷墨寒跪在皇後腳下,抱着她的腿,淚流滿面,口中嗚嗚發出混沌的聲響。
皇後震驚于兒子此刻的樣子,她摸着殷墨寒消瘦蒼白的面頰,有些心痛,這個兒子是她從小錦衣玉食嬌慣出來的,不曾受過這樣的苦。
殷墨寒松開手打手語:
【母後,您救救我,付靜言他不是人,他不禁毒啞兒臣,還挑斷兒臣的腳筋,不僅如此,他還從兒臣身上取血做藥,他不顧手足之情,簡直是禽獸不如!】
殷墨寒手語打得淩厲兇狠。
皇後眼眸閃動,連忙安慰:
“墨寒,你要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你兄長活不過二十五,等他死了,還是你來坐天下,皇位最終還是你的。”
殷墨寒緊緊咬牙,打手語:【兒臣甯可不要皇位,也要他現在死在兒臣面前!】
皇後有些不悅,她踱了兩步,嗓音有些冷淡:
“墨寒,你要顧全大局,既然靜言之前能夠爲你取血做藥,來支持你做太子,如今換了位置,你就支持他兩年,古有卧薪嘗膽,你要忍耐。”
殷墨寒知道皇後衡量之下,必然不會爲了他殺掉付靜言,他頹然坐在地上,又哭起來。
皇後走過去,摸着他的頭發說:“墨寒,禾州傳來消息,靜言已經招安了匪幫,他這次一定可以監國輔政,聽說他迎戰了蕭玄……”
皇後意味深長地說:
“他身體消耗了這麽多,恐怕會折壽,或許等不了五年,你更應該盼着他能多活些時日,早日登基,才能保你下半生的富貴,你雖然不能走路,但是不耽誤你享受權利和美女,墨寒,你要懂事。”
幾句話說得殷墨寒也覺得未來有指望了,他神色漸漸好起來,狠狠出了幾口氣,打手語:【好,兒臣就聽母後的,有待來日,和母後一起享受榮華富貴。】
皇後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是母後的好兒子,你一直是最乖的,爲了不讓靜言起疑,你還要暫時待在這裏,你的飲食他也不曾虧待你,你隻要心情愉快,等到最後的就是赢家。”
殷墨寒點點頭,眼中露出陰惡。
付靜言,你到頭來都是給我做了嫁衣裳,你就折騰吧,到時候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且讓你開心幾日。
日暮時分,付靜言和容昕的馬車到了青州,容昕堅持要直接去千戶寨,于是馬車趕着夜路,披着星辰,來到千戶寨。
付靜言和容昕帶着明二和兩個傳信的士兵來到族長的竹樓,讓明二和士兵等在外面,兩人進了竹樓。
族長親自給付靜言号了脈,然後首肯了這個辦法。
“這個辦法是可以的,東宮的禦醫之所以沒有研制出來,因爲缺少了一味草藥,這一味草藥十分貴重,一年隻能采摘兩次,所以要您親自來取。”
付靜言接過藥盒,容昕開心地說:“族長,這樣他的壽命就不會止于二十五了對嗎?”
族長端詳這付靜言,謹慎說道:“我們族中還沒有這樣逆轉用血過,不知道療效,變數太多,我也不敢确定。”
容昕長長出了口氣:
“有辦法就好,說不定變數會往好的方向發展,會發現别的變化。”
族長笑道:“容良娣說得對。”
付靜言連忙打手語:
【多謝族長,我們告辭了,以後千戶寨我們會派兵保護,你們有任何需要,我們一應提供。】
幾人出了寨子,付靜言怕容昕累了,打手語問她:【我們在青州客棧住一晚?】
容昕有些爲難,她是擔心付靜言的身體,付靜言還不知道自己會嘔血這件事。
思慮片刻,容昕點頭:
“那我們就在客棧住一晚,先說好,就是睡覺,什麽也不許做,你今日血戰沙場,又連夜趕路,不能再消耗了。”
付靜言彎下眉眼,打手語:【你把我當老人家了。】
容昕瞥瞥嘴,按了按放在衣襟中的藥盒。
客棧。
沐浴完,容昕上床,将藥盒塞在枕頭下面,安安穩穩枕在上面。
付靜言翻身上床,故技重施——
他半靠着枕頭,側卧在容昕身邊,素白寝衣披在身上,腰帶松松一系,露出胸前泾渭分明的胸肌,一直延伸到腹肌,再接上支起的長腿。
一路貫穿。
容昕蹙眉看着他。
這衣服,穿着還不如不穿。
付靜言慢慢往下躺,手臂支着下颌,洇濕長發纏繞在身前,垂到腰際,他毛茸茸的濃睫顫動,一雙桃花眼微眯,魅惑勾人。
“你少來這一套,我要睡了。”容昕深吸一口氣,阖上眸子,心中默默數着數。
她的手被付靜言捉了去,下一秒就撫在微涼濕潤的肌膚上。
從柔軟的嘴唇,牙齒,到脖頸滾動的喉結,到鎖骨,然後是渾圓結實的肩膀,蓬勃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