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言往上靠了靠,依然氣憤地打手語:
【我說的是事實,你喜歡我,我一直受寵若驚,我知道自己不會說話,也不會逗女孩子,隻是長相好一些,你是不是也就喜歡我這一點?】
容昕以爲他矯情,嗤笑一聲,捏着他的下颌說:“對啊,你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什麽好的?”
付靜言聽了更難過了,他一把推開容昕的手,打手語:【你别碰我。】
容昕有點煩了,她撇嘴道:
“你有完沒完?今天給你個好臉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是吧?趕緊滾過來,要不然把你賣到缥缈仙閣去。”
付靜言不敢吱聲了。
他害怕真的把容昕惹惱了,他隻敢在她心情好的時候錦上添花,不敢在她發火的時候無底線試探。
隻得見好就收,負氣地将寝衣脫了一扔,躺在枕頭上,像待宰的羔羊,看他這樣,容昕徹底沒心情了:
“付靜言,你剛監國就翹尾巴?以後登基還不把我打到冷宮去?我還真要考慮考慮要不要嫁給你,我今晚要靜一靜,你出去。”
容昕氣惱地躺下,拉過被子蓋住頭。
付靜言心裏也不痛快,他抿抿唇,翻身下床,拿過衣服穿上,看了她一眼,轉頭走出書房。
容昕聽到門聲一響,将被子掀開,看付靜言出去了。
“還真走了!臭狐狸!”
她氣惱地将付靜言的枕頭抓起來扔到地上。
暗夜幽寂。
付靜言坐在院中的涼亭裏,看着樹梢上的一輪彎月,憂傷落寞。
暗衛跟明二通風報信,明二安排别人在書房門口站崗,來到涼亭,輕聲說:“殿下,夜風很涼,您的身體現在不能見風,還是回去吧。”
付靜言看了他一眼,打手語:【你沒告訴容昕我剛才去了付子正那裏,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明二眼眸微轉,搖搖頭:“殿下,三少夫人的爲人您最清楚,她對所有男人都口是心非,但是心裏隻有您,若是您聽到什麽不要在意。”
付靜言微微蹙眉,意味深長地看着他,打手語:【你怎麽知道她是口是心非?】
明二抿抿唇,低聲說:
“三少夫人說話根本不走心,上來一陣謊話滿天飛,她心裏究竟想什麽,誰也摸不到邊。我覺得她或許以前受過很大的傷害,所以才會這樣保護自己。”
付靜言怔怔看着明二。
是,她對自己說過,兩人有前世情緣,他替她收了屍。
再有什麽,她就不說了。
付靜言覺得慚愧,自己還不如明二了解她,他站起身,對明二打手語:【明二,我沒有看錯人,你留在她身邊,我很放心。】
說罷,他大步離開涼亭,往書房走去,明二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一邊離開一邊嘟囔:
“放心就讓她收了我。”
付靜言回到書房,悄悄走到床榻前,脫了衣衫,上床鑽進容昕的被窩,容昕一下坐起身,瞪着他。
付靜言也坐起身,蛾翼一樣的濃睫扇動,打手語:【我錯了,認打認罰,隻要你别生氣。】
容昕冷哼:“付靜言,你變得夠快的,若想讓我不生氣,下去給我舞劍,直到我滿意爲止。”
付靜言咽了咽喉嚨,點點頭,打手語:【好,今晚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他下了床,身上隻穿着素白中衣,邪魅地瞥了容昕一眼,脫了上衣丢在他身上,打手語:
【客官,留着褲子行嗎?】
容昕憋着笑,點點頭。
付靜言将唱發半束,烏發纏繞在赤裸挺拓的脊背上,垂到腰際,他在架子上拿過長劍,掂了一下來到内間的地毯上。
他身形一轉,劍随身動,騰空低旋,劍光如遊龍狂野,長發随劍光流轉,行雲流水,整個人如雪如霜電,潔白純淨,不落凡塵。
容昕心裏有些不忍,他還病着。
連忙說:“行了行了,賞。”
付靜言彎唇笑起,去側間用水沖了個涼,回到床榻上,用手指勾勾她的鼻子:【不生氣了?我來伺候你?】
“睡吧,等明日東宮禦醫那邊有了消息我們再縱情聲色。”
付靜言咬了咬唇,打手語:【阿昕,你說過我們的前世情緣,你說我給你收了屍?至于前因後果是什麽你從來沒說過。】
容昕打哈哈:“那些事不說也罷,總之是凄凄慘慘切切,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付靜言長眉微蹙,點點頭。
翌日,付靜言上早朝,容昕一刻沒耽誤來到東宮。
她坐在會客廳,詢問禦醫的進展。
禦醫爲難地說:“良娣娘娘,二殿下說……要見一見您,接下來才會配合做藥。”
容昕蹙眉:“見我?”
她思慮片刻,站起身,對明二使了個眼色,兩人跟着禦醫拾階而下,來到地宮中。
空氣有些清冷血腥,還算寬敞通風,容昕知道付靜言挑斷了殷墨寒的腳筋,他不會襲擊自己,放寬心往裏走。
卧室的布置陳設和上面的寝宮差不多,隻是昏暗了許多,宮燈閃爍,幾個太監和宮女站立伺候。
殷墨寒倚靠在層層帷幔遮掩下的豪華床榻上。
“你要對我說什麽?”她問。
對方沒有說話。
容昕眼眸微轉,讓太監将帷幔拉起來。
現在她看清了殷墨寒,他穿着白絲寝衣,身上覆着暗紅錦被,墨色長發垂在身上,跟付靜言還真是一模一樣,關了一個月,消磨了當初的戾氣,連氣質都有了六七分相似。
“現在可以說了。”
殷墨寒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戲谑勾起唇角,打手語:【容昕,我們又見面了,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我呢?我有變化嗎?】
容昕低聲說:“有什麽話趕緊說。”
殷墨寒哼笑,打手語:
【容昕,你看我現在也不會說話,我和他越來越像,你不怕最後自己分不清?】
容昕嗤笑:
“不會,珍珠和魚目我還分得清,你若想留着一條命,就乖乖聽話,你想殺我,我更想殺你,若不是付靜言執意留下你,我早把你剁成肉泥了。”
殷墨寒凝她,眼神複雜,他打手語:
【容昕,說了你恐怕不相信,我喚醒了一些記憶,我想起了一些不曾有過的經曆,關于我和你,你被人下了催情藥,我們在床榻上糾纏,然後你被人分屍了,我在亂葬崗……幫你收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