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連忙趕回來,問道:“什麽事?”
容昕急切地說:
“那天,我剛登上天台,天上突然響起一聲号炮,一定是殷天澤讓人放出的信号,你去查那一天軍中誰調用了号炮。”
林枭眼眸一閃,又思慮片刻說:“這确實很重要,但是恕我直言,以殷天澤的做事手法,他一定會将記錄清掉。”
容昕點點頭:“你說的對。”
她眼眸微轉,低聲說:“你僞造一份文書,然後我拿去和殷天澤談判。”
林枭蹙眉:“這恐怕不行吧,僞造的文書和軍機處的檔案對不上,會軍法處置的。”
容昕唇角露出一抹輕笑:“你放心去做,交給我,我去對付殷天澤。”
說罷,她對林枭點點下颌,轉身往回走,明二扶着她,纖巧身影顯得楚楚可憐。
林枭凝了她片刻,轉身大步離開。
來到軍機處,一看文檔,果然那天調用号炮的記錄被篡改了。
他思慮片刻,抽出一張空白的文檔,讓屋中的将士調開,重新寫下記錄,并蓋上了軍部的印章。
他看着手中的文書,出了口濁氣。
若是這個被皇帝咬住不放,足可以将他永遠發配北境。
但是若是不這樣做,東宮必然被殷天澤扳倒,當神策軍落到殷天澤手中,他會立刻發動宮廷政變,等他登基,将所有政敵統統置于死地。
雖然不至于連累自己,但是那時候,自己的情況會非常被動。
蕭玄必然會伺機報複。
恐怕自己最好的前景,也莫過于留着一命被發配北境。
既然都是一樣的結果,何不搏一搏。
他倒是相信容确實可以能人所不能。
他對容昕,八分喜愛,十二分的佩服,不同于對殷瑤公主遙遠的愛慕,他渴望和容昕一起謀劃,對她靈機一動的眼眸有着心底的崇拜。
他放好文書,起身離開軍機處。
過午,他将文書交給容昕:“我陪你去九皇子的府邸。”
容昕搖頭:“我讓明二陪我去,你去的話太明顯了,萬一失敗了也不牽扯你。”
林枭還想說什麽,容昕愣了片刻忽然說:
“林枭,萬一這次失敗了,殷天澤會把我和殷墨寒,甚至侯爺都置于死地,他一時半會動不了你,你提前暗殺了蕭玄,就能留住一命,我說的話你一定要相信。”
林枭的卧蠶眉低低壓着眸子,眼中充滿焦灼,他抿抿唇說:“你怎麽像在交代後事,殷天澤幾次都對你網開一面。”
容昕嗤笑道:
“什麽時候都要做最壞的打算,我騙了他那麽多次,他早就恨透了我,他已經對我起了殺意,他早就不是那個在秋獵中和我對罵的少年了。”
奪嫡的路上,一開始誰都不是心狠手辣,慢慢的,心就變硬了。
日暮時分,在約好的時間,容昕坐着車辇來到殷天澤的府邸,她讓明二在府邸門口等着,自己走進會客廳。
殷天澤懶散傲慢地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下颌微擡,唇角抿起。
他看着容昕單薄的小身子從門口走進來,落日餘晖将她的背影罩上一圈金色,她步履有些蹒跚,聽說她剛剛小産……
殷天澤放在扶手上的手緊緊攥緊,胸口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她爲什麽沒有死!
爲什麽還會出現在他面前,爲什麽還是用一幅惹人生憐的樣子來欺騙他?
他不動,就這樣睥睨着她,看她走到自己面前,咧嘴笑道:“太子妃,真想不到你會來這裏?你不是剛小産嗎?是來自薦枕席的?”
容昕并不在意,她輕聲哼笑。
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緩了口氣,看着殷天澤的神情說:“彼此彼此,我還以爲你舍不得讓我死呢,最後你還是讓人放了号炮,想将我炸成碎片。”
殷天澤側目看着她蒼白精緻的小臉,切齒道:“是你先要殺我,又用假信來騙我。”
容昕點點頭,眉梢微挑:
“是啊,可惜沒能騙得了你,你殺了付靜言,也殺了他的孩子,最後就剩下我了,如今你反咬一口,想斬草除根,趕盡殺絕。”
殷天澤唇角輕輕扯了扯,移開眼眸,冷聲道:“既然知道,你還來幹什麽?”
容昕抿抿唇,從袖子中拿出一張文書:
“當然是來談判的,難道來跟你叙舊?這裏是你放号炮的文書,足以說明刺殺皇帝是你做的。”
殷天澤眼眸一眯,盯着容昕手中的文書看了一眼,忽地笑了聲:“僞造文書軍法處置,你是被炸雷轟傻了嗎?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
容昕看了他一眼,将文書卷起來又放回袖子,笑道:“你連看都懶得看,我還費這麽大勁用軍機處的紙,蓋上軍部的章。”
殷天澤看着她,劍眉微蹙:“你究竟想幹什麽?”
容昕笑道:“你當初造假聖旨的時候,是不是也費了很大的力氣,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勁才發現是假的。”
殷天澤眯起眸子,盯着她不言語。
容昕也看着他,一雙眸子睜得又大又圓,漆黑水潤,像一直萌萌小貓,卻又透出點詭異瘆人的感覺。
“所以,你的父皇,根本不在意是真是假,他能容忍你造假奏折,也可以用我的假文書來挾持你,皇上并不想看着你将東宮拉下來,他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你以爲他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殷天澤,皇家貴胄中,哪個皇子不是把腦袋吊在褲腰帶上活着,你不要太得意,說不定過兩日,在府中禁足的就是你。”
容昕一番話,将殷天澤說得僵愣在太師椅上。
他眼眸微轉,立刻調整了情緒,往後一靠,說道:“我會讓人将軍機處的文書拿出來對質!”
容昕擺擺手,唇角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殷天澤,你若是想讓我親手将你的把柄遞給你的父皇,還不止這一件,你要不要聽?”
殷天澤吼道:“你不要故弄玄虛!”
“是嗎?”
容昕臉上詭異一笑:“我得到一個宮廷秘聞,你一定不知道,十五年前的一個夜晚,萬貴妃和二殿下在後宮私會,萬貴妃說她懷孕了,要給孩子起名爲——天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