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後,皇帝留下付子正,皮笑肉不笑地問:“付愛卿,朕聽說你在興建府邸?”
付子正眼眸微轉,拱手道:“回陛下,正是。”
皇帝眼眸笑意深了一些,這倒是讓他放心。
“你是朕最信任的肱股之臣,應當比别人住得更威風,朕賞你黃金萬兩修繕府宅,并賞你美女二十人做姬妾。”
付子正連忙叩謝:“臣謝陛下,洪恩浩蕩,隻不過,美女就不必了,臣隻想娶一個女子,不納妾,誓死不悔。”
皇帝眯起眸子:“付愛卿,你還是個情種,既然這樣,朕也不勉強,你去吧。”
他松了口氣。
看來這個人隻想做個權臣,并且還是個情種,掀不起大風浪,且讓他把朝堂整頓好,把自己那倆兒子擺平,到時候再收拾他,他比付侯爺好對付多了。
皇帝正思慮,付子正忽然拱手道:
“陛下,臣抓住一個原東宮太子的替身,實在罪大惡極,請您恩準臣來自行處置……”
此時,九皇子府邸。
已經過午,容昕和殷墨寒左右等不來殷天澤,容昕急了,來到殷天澤的卧房,推門進去,看到那個人還真的睡在床榻上,酩酊大醉。
容昕在床前站了半晌,彎下腰使勁推他:“你醒醒!你是叫我們來談判的,還是陪你來宿醉的?!快醒醒!”
殷天澤迷迷糊糊睜開眼,一把攬住她的脖頸,嘟嘟囔囔:“陪我睡,母妃不會再來管我了,我娶你,她管不了了……”
說罷,翻了個身又睡着了。
容昕将他的手臂甩下去,氣惱地直起脊背,出了卧房。
她走在回廊裏,跟殷墨寒吐槽:
“整個宅子連個人影都沒有,無兵無卒,就靠殷天澤商量,他還這副德行,要不然我們自己去找神策軍統帥吧。”
殷墨寒歎了口氣,打手語:
【不樂觀,付子正将神策軍的将領大洗牌,沒有留給我們機會,貿然前往,怕被他們抓住直接送回侯府。】
容昕啧了一聲,蹙眉道:“你說殷天澤那個主意行不行,用我來離間皇帝和付子正?”
殷墨寒抿抿唇,打手語:
【好像方向确實不錯,但是别說見到皇帝,我們連皇宮都進不去,父皇明令說了,非诏入宮,等同謀反。】
兩人愁眉不展,半晌,容昕說:
“你和殷天澤都是皇子,配合一下說不定可以進宮,至于見到皇上怎麽說,我們回去合計一下。”
兩人回到客房,在廳裏踱步。
容昕忽然看到内間桌子上似乎有一沓畫像。
她走進去,一瞧,竟然是自己的畫像,不是不正經的春宮圖,是她明媚的笑顔,畫得惟妙惟肖。
容昕随意翻着,一張又一張,旁邊殷墨寒冷哼,打手語:【看得夠仔細的。】
翻到最後一張,容昕瞪大了眸子,竟然是殷天澤寫的一首詩——
思悠悠,
恨悠悠,
恨到歸時方始休,
月明人倚樓。
她默默然,殷墨寒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轉身回到客廳。
容昕将那首詩壓在那一摞畫像下面,又放回桌子上,這一世,若不是她重生,殷天澤已經是少年天子,端坐朝堂,萬貴妃做了太後。
因爲她的闖入,一切都變了,他失去了所有,皇位、母妃,唯有恨意綿長。
她也回到客廳,殷墨寒坐在椅子上,微微噘着嘴,對她打手語:【心軟了?你忘了你的孩子是誰害死的?皇兄是誰害成這樣?】
容昕白了他一眼:“你現在又跟你皇兄一條心了?不是天天想治他于死地?”
殷墨寒抿抿唇:【一緻對外的時候就是兄弟。】
容昕從椅子上坐下來,無奈地說:“也不知道他在侯府怎麽樣了。”
侯府,書房。
明二端着藥往書房走,幾個禦林軍站在廊下說笑聊天,他們看到明二,互相遞了遞眼神,趁明二剛走過去,一個禦林軍一腳踢在他腿彎處。
沒想到明二絲毫未動,繼續若無其事往前走,手中的藥都沒有波瀾。
幾人正在驚異地看他,他将腳下一個小石子用腳底往後一碾,小石子往後飛去,正砸在剛才踢他那個人的額頭上。
禦林軍惱羞成怒要追過來,三五個暗衛走過來攔住他們:“别猖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給自己留條後路。”
那幾個禦林軍惡狠狠看了他們一眼,啐了一口紛紛離開。
暗衛們神色黯然,互相看了看低下頭:“不知道太子妃現在如何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明二端着藥來到書房,來到内間,付靜言坐起身,接過藥,慢慢喝下。
明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低聲問:
“她是抛棄我們走了嗎?和殷墨寒一起?”
付靜言将碗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怕明二的手臂,打手語:
【她不會抛棄我們,放心吧,我們再堅持一陣子,她就會回來救我們,像每一次救你我那樣。】
明二眼圈紅了。
他記得一年前的那天晚上,容昕對他說,願不願意爲他做事,他還以爲容昕想讓他伺候,連忙拒絕,結果容昕帶着他去審訊了慧仙。
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他從未離開過容昕身邊,兩人幾乎同吃同住,像影子一樣,容昕熟悉了他在身邊,他也熟悉了容昕的嬉笑怒罵。
忽然就離開了。
“可是,他們說,看到她和殷墨寒一起從側門走了,還殺死了幾個禦林軍。”
付靜言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門外無人,對他打手語:
【他們去找殷天澤合作。】
打完手語,他将手指豎在唇上。
明二驚愕地看着他,他眨眨眸子,瞬間覺得神清氣爽,又活過來了。
他連忙點頭,對付靜言悄聲說:“這我就放心了。”
付靜言用手點了點他,笑着無奈搖頭。
門外忽然想起腳步聲。
明二趕緊站起身,緊張地往外看。
付子正帶着一衆禦林軍走進來,看了付靜言,眼神陰翳可怖,勾唇冷笑:
“付靜言,本相想了個辦法,可以讓容昕自己回來,來人,把他從床上拉下來,扒了衣服,裝到木籠裏,拉出去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