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你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這裏廟太小,留不住你。”
容昕冷聲說。
殷天澤神色暗淡下來,他轉身走到椅子邊,大喇喇坐下,兩條長腿直直踩地:“趕我走?想得美,我不走。”
幾個暗衛走進來,呼啦啦站一排。
容昕負手站在他面前:“你算計自己人,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帶來的,再留你難以服衆。”
殷天澤驚異看着她,緩緩站起身:“你真要趕我走?”
他往後退了幾步,語氣陰狠:“你趕我走我就去林枭那裏,把你們這裏的城防部署都告訴他,你們死定了!”
容昕本來是想給他個下馬威,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容昕反而更沒有退路了:“把他捆起來,關到牢房裏!”
幾個暗衛上來就要拉扯殷天澤,殷天澤抱着床頭耍賴:“我不走!”
看熱鬧的人擠在院子裏往裏探頭,殷天澤直着喉嚨喊:
“殷墨寒明明是自作主張,管我什麽事?我隻是出了個主意,要是這樣,以後誰還敢出主意?明明就是他不自量力,怎麽能怪我?!”
容昕又氣又惱:“你别強詞奪理,明明就是你激他!”
鬧得正歡,院子裏的人往兩邊閃開,幾人扶着殷墨寒來了。
他一瘸一拐走進來,看了一眼這陣仗,瞥了殷天澤一眼,對容昕說:“阿昕,算了,也怪我自己沖動,如今大敵當前,我就不計較了,原諒他這一次。”
容昕非常意外,也正合了她的心意,連忙下台階,對殷天澤說:
“你過來!給你五哥跪下認錯!”
殷天澤眼眸微轉,看向殷墨寒,他唇角微微勾起,他抿抿唇,走到殷墨寒身前,緩緩跪下身,仰起頭,語氣放蕩不羁:
“五哥,原諒我,我下次不敢了。”
殷墨寒垂目瞅他,冷哼一聲。
看熱鬧的将軍和士兵們紛紛誇贊殷墨寒識大體,有風度。
容昕欣慰地長長松了口氣。
她連忙扶着殷墨寒的手臂:“我送你回去,你傷還沒好不要到處走動,讓人說一聲就是。”
殷墨寒舌尖頂腮,彎下眉眼,将手臂攬在容昕肩膀上,握着她的手,裏子面子都有了,緩緩走出屋子。
殷天澤站起身,撇撇嘴。
他将眼神投到桌子上那支箭上,意味深長地蹙了蹙眉。
翌日。
殷天澤來到容昕的院子,容昕正和付靜言在屋子閑聊,他踩着懶散的步子走進來,将手中的箭拿出來把玩。
容昕眉梢一挑:“你又什麽事?”
殷天澤看了付靜言一眼,笑道:“你替我解圍?”
付靜言勾起唇角:
【林枭如何對你,我知道,我們現在應該同心協力對付他,個人的小龃龉應該放下,不是嗎?】
殷天澤微微颔首:“我有個辦法,報複林枭,需要容昕的東西。”
容昕蹙眉:“什麽馊主意,先說出來聽聽。”
殷天澤歪嘴一笑。
過午。
一支箭射到了京郊對方陣營隘口大門的門楣上。
這支箭被取下來,送到了林枭的面前。
林枭從士兵手中接過那支箭,發現箭的尾部有一封信,還有一個布包纏在箭身上。
他思慮片刻打開信——
林枭,一别幾日甚是想念,送上貼身衣物一件,以表心意,期待早日相逢,重溫舊夢。
是容昕的筆迹。
林枭一時間僵愣在原地,心中湧上一陣酸楚,瞬間回神,他折起信,對手下擺擺手,他們都退出了營帳。
他思慮了片刻,又打開信來回看了幾遍。
他知道這應該不是容昕的真心話。
他将眼神投向那個布包。
敵營投放來的東西,爲了防止有毒,主帥不應該親手查看,但是信中說,是容昕的貼身衣物……
他遲疑良久,還是輕輕打開布包,裏面真的是一件赤色輕紗蓮花小衣。
林枭的心口猛地一跳,一股血湧上心頭。
那天晚上,他将容昕壓在身下,解開她的衣服,确實穿着這件小衣。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升起。
會不會上面有毒?
他思慮片刻,對外面喊道:“醫官,進來。”
醫官進來,林枭指了指那件小衣:“驗一驗,有沒有毒,不要毀壞。”
醫官連忙膽戰心驚地對小衣做了一番檢查,半晌,他小心翼翼說:“禀告殿下,沒有毒。”
林枭阖了阖眸子,揮揮手,讓他們下去。
他手中摩挲着小衣,思慮着這是什麽意圖呢?
一直到晚上,他躺在床榻上,還在摸索着這件小衣,依然不解,也看不出所以然,他輕輕将小衣放在鼻下,一陣淡淡幽香。
午夜。
林枭夢回——
似乎看到容昕走到身邊,輕輕搖醒他:“林枭,你說過喜歡我,還算數嗎?”
林枭不可置信看着她,茫然點頭:“自然,我是真心喜歡你。”
容昕坐在床榻邊,憂傷地說:“可是,你心裏還有殷瑤公主。”
“我發誓,我對公主隻有遙不可及的敬仰,我心裏想做妻子的是你,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刨出我的心。”
“真的嗎?”
容昕爬上床榻,像貓一樣鑽進他的懷裏,猛然将手插入他的胸口!
林枭大汗淋漓地醒過來,頭痛欲裂,他大聲喊叫醫官,醫官給他用針灸鎮痛,一直折騰到清晨,林枭的頭疼才壓了下去。
他想休息一下,結果,剛合眼——
隻見容昕躺在他身側,衣衫半褪,輕吻他的耳際,呢喃:“你還愛我嗎?”
林枭摟住她,她的吻滑到他的脖頸,牙齒突然深深陷入脖頸脈搏!
他再次大汗淋漓地醒來,頭疼比之前更加劇烈。
此時。
付靜言帶領先鋒軍已經沖破了他們隘口的第一道防線,殷天澤率領另一隊人馬,從側面偷營。
戰場上,兩人如同白龍和天狼,骁勇剛猛,率領十萬神策軍,所到之處,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林枭頭疼難忍,無法帶兵作戰,他勉強上馬,帶着大軍節節敗退,一直退守京城。
将隘口的大門緊閉,護城河的橋梁拆掉,讓弓箭手放箭阻斷追兵。
槐安營地。
容昕聽着傳信兵的捷報,笑着對何九說:
“看來你的情蠱真的有用。”